「他喝酒喝疯了,我看首尔这里有专门针对他这种酗酒的人的戒酒所,就送他进去了。」
安泰和骂了一句:「让他死在那里好了,废物。」
尚宇哲在他们的态度里感受到什么,在老家的时候安泰和对于他爸爸还没有这么厌恶,他担忧地抿了抿嘴唇。
明天就是周末,尚宇哲今晚留宿在了安泰和家里。之前安爸爸中了彩票,一家人高兴极了,特别是安爸爸,搬家前每天最大的工作,就是从街这头走到街那头,和熟人吹嘘自己是多么有先见之明,多么受上天眷顾。
「有些人啊,一辈子辛辛苦苦,都赚不到我一张彩票三分之一的钱!」他总是这么说,「命运!我的本事就是扼住命运的咽喉!」
从他洋洋得意的吹嘘中,连老家的九岁小孩也知道,他中了大奖。奖金够他在首尔的好地方买一套房子,还够盘下一个店面。
但是,跟着安泰和回到家的尚宇哲发现,这里只是二村洞旧区的一栋居民楼。经过岁月侵蚀,楼外墙已经变得破败,安泰和他们住在三楼,两室一厅,和老家的房子面积、装饰都差不多。
二村洞有很好的房子,尚宇哲原本以为他们会住在那里。
夜里,洗漱完的两个人并排躺着。
安泰和说:「小尚,你有什么想问我吗?」
尚宇哲在黑暗里睁着眼睛,想了想:「你之前说,安伯伯差点把盘店的钱输掉了……其实不是差点,是已经输掉了是吗?」
安泰和沉默片刻,短促地「嗯」了一声。
「我们本来已经买下了房子,刚刚路过的时候有一栋高楼,你看见了吗?原本有一间会是我们的。我们已经搬进去了,但是,安泰忠赌博输了钱,还去借高利贷……利息越滚越多,他被人打断了手扔在家门口,最后我们卖了房子抵债。」
「房子卖掉之后还剩下一些,租在了这里。安泰忠其实没有酒精成瘾,我们为了让他不去赌,把他关起来,才把他送进戒酒所,每个月要交一大笔钱。」
安泰和的声音很平静,尚宇哲却觉得很难受,他忍不住翻了个身,正面对着安泰和。
安泰和也翻过身来,宽大的睡衣领口落下,尚宇哲看见他锁骨处延伸出一道疤。
他把发小的衣领往下拉了拉,那道疤一直往下落,长且狰狞,好像看不到尽头。
尚宇哲静了一会儿,问:「怎么弄的?」
安泰和挡开他的手,把衣服提回去,轻鬆地说:「没什么,高利贷上门要帐么,要的比较凶。」
尚宇哲低低抽了口气,安泰和反而摸摸他的脸,问。
「我也很凶的,揍回去了。倒是你小尚,新学校没有人欺负你吗,你要和我说实话。」
尚宇哲盯着安泰和的领口,一字一顿地说:「没有。」
黑夜中,他身上的伤痕在药膏的作用下退去,和安泰和面对面躺着,像两隻拖着残躯互相舔舐伤口的动物。
「泰和,我一点事也没有,你只要照顾好自己和阿姨就好了。」
尚宇哲和安泰和待了一整个周末,他去Vitamin打工的时候,安泰和就在家里的店帮忙。周一尚宇哲要回学校了,他对安泰和说上学就会忙起来,不能见面。安泰和没有多想。
「嘭!」
被头朝下摁在地上,鼻樑重重撞在地面的时候,尚宇哲心里想,我必须要搬出去了。
他勉强昂着头,所以大概没有骨折,只是汹涌的鲜血从鼻腔流下。
金南智站在他前面,暴怒地吼着他胆子大了,敢躲开他们。
「你以为你跑得了?」金南智大叫,「你这个穷鬼!你还能不回来吗?你出了这个校门只能吃去首尔的垃圾,这两天在外面跟哪条野狗抢地盘睡呢?!」
他抬腿狠狠踢了一脚尚宇哲的脑袋,尚宇哲立刻感到强烈的眩晕。血还在不停地流,滴落在地板上,染红了一大片,更加刺激施暴者的兽性。
韩承甫推了推眼镜,笑着说:「看着真噁心,让他自己舔干净吧。」
「对!」洪秀贤说:「你不是乡下来的哈巴狗吗?就应该喜欢吃这些东西吧,快舔啊!」
尚宇哲沉默着抗拒,洪秀贤上前摁着他的头,将他的脸唇压在地上用力摩擦。鼻血染红了他的额发、眼睛和脸,皮肤和地面摩擦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当他被拽着头髮重新提起来,已经像毁掉了半张脸的鬼。
韩承甫若有所思:「这小子总是这么一副见不得人的样子,我们还帮了他忙呢,现在这样看起来才比较适合他。」
金南智喉结滚动,盯了他一会儿,和洪秀贤一块儿把他拖起来,用皮带将尚宇哲的双手背到身后,和床脚绑在了一起。
「对啊。反正你这张脸留着也没用,还不会哭不会求饶,和哑巴一样。」金南智点点头,目光偏移,拿起书桌上的水果刀,拔出刀鞘:「你要和我们说谢谢,知道吧?」
刀尖在白日的光线里反射出尖锐的冷芒,尚宇哲在自大脑传来的噁心眩晕感中,感受到这冷芒刺入眼球,让他瞳孔紧缩。
「不……」他勉力往后仰头,嘴唇轻微地动着:「不要。」
他难得的抗拒反应反而让三人更加兴奋,韩承甫指挥,洪秀贤双手固定住他的脑袋,金南智边笑边拿着刀走近,用刀尖贴着他的左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