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唐朝。
「哥哥。」他看着已经走到前面的季唯秋,问鹤连祠:「高中男友?该不会是初恋吧?」
鹤连祠没回答,但也没有否认,迈步进了店门。
唐朝落后他一步,屈指碰碰额头,闭了闭眼睛低喃一句:「……真是麻烦。」
一群人里有五个大小伙儿,黄毛把店里能点的东西都点了一遍。最后烤出来的串串装了五个大袋,交给坐后座的人提着,就近跑到了一家KTV。
他们这么直接提着东西进去人肯定是不干的,黄毛在KTV点了饮料和冰激凌,又额外交了五十清理费,六人坐进了最大的包厢里。
空调开着,光线调暗,服务生进来送了茶水和果盘,又帮着开好了话筒。
林可儿和小军去点歌,小军是黄毛派出去的,他自己坐在桌边把烧烤都拆了,捧着一份炒饭吃。
「真饿死我了。」黄毛扒着饭:「我先吃两口,小军等下我去换你啊。」
小军没回头,说:「吃你的吧。」
最后那份炒饭吃完了也没换人,小军把他平时会唱的歌都点了。林可儿在边上看着,感慨了一句:「你们关係真好。」
小军动作一顿,没谦虚地「嗯」了一下。
后来唐朝也过去点歌,黄毛给坐着没动的季唯秋和鹤连祠拆了吃的分过去,两边都接了。
「哎,我怎么感觉坐你俩中间怪怪的……你俩老同学唠唠吧。」
黄毛边分东西边说,说完干脆一抬屁股,拿着一把串坐到小军边上了。
现在一座长沙发,点歌机边上唐朝和林可儿坐着,他们后面是凑在一起吃串的黄毛和小军。鹤连祠和季唯秋中间没人,但隔了很宽的一段距离。
在唐朝响起的歌声里,是季唯秋先靠近了鹤连祠。
空调运转下包厢内温度升高,季唯秋的外套脱了,穿着黑色的高领毛衣。
他拉了拉毛衣的袖子,替鹤连祠开了一罐汽水,露出来的手腕覆盖着一片面积不小的狰狞烧伤。
季唯秋把饮料推过去,说:「他歌唱得不错。」
唐朝坐到了高脚椅上,唱歌时脚尖贴着地面轻轻地打拍子。林可儿已经听呆了,满脸崇拜,黄毛一到副歌就鼓掌。
鹤连祠的目光扫过他的手腕,停留两秒,把饮料接了:「是挺好。」
挺好。鹤连祠嘴里很少会出现的肯定性词彙。
季唯秋看了他一眼,刚想说什么,正在唱歌的唐朝却忽然转头。
「哥哥。」他笑了笑:「我要唱完了,你也来一首?」
黄毛立刻带头起鬨,屏幕上歌词播到尾声,鹤连祠站了起来。
季唯秋安静地看着他走过去,接过了递过来的话筒,站在唐朝身边开始唱下一首歌。
鹤连祠有一把低沉的好嗓音,又踩得上音准,没道理唱歌会不好听——他唱完,包厢里的气氛被推热一层。黄毛耐不住了,放弃食物扑上去一展歌喉,还和小军来了两首合唱。
林可儿也唱了很多歌,和唐朝、黄毛都合了几首经典的。最热闹的时候还跑下来把季唯秋拉上去了。
季唯秋接过话筒的一刻脑海里划过高三的那顿散伙饭——面容慈祥的师长,满脸不舍的同学……
还有在桌子底下牵着他一隻手的鹤连祠。
这是他在既那次散伙饭后头一次在这种聚会里开口唱歌。
季唯秋唱得也很好,黄毛和林可儿捧场地喝彩,唐朝抱臂站在一边,去看鹤连祠的脸。
鹤连祠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视线很空。
唐朝眯了眯眼睛。
闹过一阵唱不动了,黄毛放了话筒,招呼大家过来玩游戏。
这种地方能玩的就那几样,骰子、真心话大冒险、国王游戏……骰子罚不了酒不好玩,在场的有一半还要开车,黄毛一拍桌定了真心话。
几个人围桌坐,喝空的玻璃瓶装饮料横扣在桌面上。瓶子一转,瓶口指着谁就问谁问题。
游戏好不好玩全看玩游戏的人怎么样,黄毛摩拳擦掌,头一个转瓶子。
他可太兴奋了,对谁都有想问的。
第一个指的是小军。这个太熟了,黄毛有点失望,但也正好。
他问:「你今天在比赛上干嘛故意别着我?」
小军一怔,昏暗的包厢光线里他看着黄毛因为玩得高兴而发红的脸,余光扫过旁边坐着的林可儿。心里嘆息一声,最终也没有选择扫对方的兴。
「没什么。」他道:「不好意思,上头了。」
黄毛本来也没有追根究底的意思,得到这么个答案就很满意:「我大人有大量,原谅你了!来来,下一个你转。」
小军伸手,瓶子晃了一圈后指向了季唯秋。
这个是太不熟,小军想了想,正好看见他手上的疤。便问:「手上的伤怎么来的?」
黄毛说他问的没意思,却看见季唯秋用指腹蹭了蹭手腕,答。
「高中化学实验课,试管爆炸,替人挡了一下。」
黄毛的表情立马从没意思变得意味深长,长长地「哟」了一声。
语调里的暧昧要溢出来了,季唯秋没做什么澄清,往椅背上一靠,冲他笑了笑。
在其他人的打趣声里,鹤连祠沉默地喝口汽水。
轮到季唯秋转,瓶口指向唐朝。
能问的太多了。唐朝长相漂亮,留着长发,据说职业是调酒师,黄毛和刚过来的林可儿都对他十足好奇——黄毛挪来挪去,准备暗示季唯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