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感觉?」
兰桥没有回答他,只是又抬手捣鼓自己的头髮。
接收到回忆的空洞感,面对自己的陌生感,对萧以白的不舍感,还有额头上的疤痕。
他给予了不再离开的承诺,却还没找到连结两个世界的钥匙,这把钥匙对于萧以白而言是要倾尽一切,对于兰桥而言,却是和自己的和解过程。
「不过再说一次哦,我不喜欢这些的,你太不会哄人了。」兰桥横他一眼。
萧以白一顿:「那你喜欢什么?」
「喜欢你。」
直白而炽热。
萧以白又看到他零碎的发,摇来晃去。
吻来得措不及防,被抵上窗户时兰桥好像登上了热气球,开始离开地表。
「萧......」
「对不起。」萧以白看他被亲后通红水润的唇,不受控的遐想没得到缓解反而张牙舞爪,要把面前的人吞噬干净。
他自暴自弃地伏在他肩窝,饮鸩止渴一般:「我忍不住,别生气。」
兰桥从剧烈的心跳里缓过来,后背是有些微凉的海风,他缓缓向后看,入目一片蔚蓝。
来这里这么久,兰桥第一次直视大海,长久的,平静的。
「别生气,宝贝。」
这次没有哄人的意味,是浪花抵达海岸的自我放逐,他陈恳地认错。
兰桥心口一热,下意识拍了拍他的背:「宝贝不气。」
啊,他可以陪着萧以白,去落日的海边许愿了。
兰桥再见到于清,对方还是甜甜地和他打招呼:「嗨,兰桥哥。」
仿佛之前和他的不愉快完全不存在,兰桥的威胁对于清而言也像是没发生过。于清笑眯眯地看着他,露出的亲近和友好浑然天成。
离谱,这么好的演技?一开始分明还很拙劣。
兰桥啧啧称奇,然后看到于清表情一变,眼里意味不明,笑容也变得有些冷。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兰桥看到了正在吃三明治的姜若文。
于清笑了下,径直走到姜若文面前,又凑在他耳边说了什么,而后笑吟吟地离开。
「他和你说了什么?」兰桥疑惑看着于清的行为,有些说不上来的古怪。
「嗷,说让我注意分寸,否则外面的言论只是开始。」姜若文无谓地耸肩,抬起三明治,「吃吗?」
兰桥摆手,若有所思:「我们这次的拍摄,那个春季香水是主打吧?因为是冠名商的旗下子品牌。」
姜若文点点头,
「这样啊......」
香水广告其实算为于清量身定製的,白色的玻璃瓶里淡粉色的液体,名字也很有少年少女烂漫的气息——春莹碎梦。
那头粉色的染髮和这瓶香水不要更配,于清的长相化过妆后也有些妩媚,气质上不能更适合。作为超季主打品,这条广告也会是时长和地宣最多的,
兰桥思索片刻,主动上前和甲方负责人沟通,争取一个试镜机会。
对方有些犹豫,并没有说死,但还是要求兰桥先完成自己的那部分,他再看效果。
萧以白站在后场,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切,然后和品牌方通了电话。
很快,负责人重新找到兰桥,说那就和于清一起试镜一次,限时五分钟。
兰桥在人群里和萧以白的视线对上,衝着对方扬了嘴角,隐秘又光明。
「春莹碎梦虽然是主打品,但是只一个节目的中插而已。」萧以白从他身后路过,声音压得很低,「你喜欢?」
「不喜欢。」兰桥整理着自己的头髮,向后轻轻靠着萧以白的手臂,「我只是想验证一件事。」
萧以白感受到他的动作,心里升起喜悦来:「好,你去吧,别担心。」
于清化好妆出来,接到了和兰桥同时试镜的通知。
少年眨眨眼,旁人眼里还是那副乖巧可人模样:「好啊。」还是天真灿烂,招牌式的甜甜微笑。
只有兰桥看到他眼里迸出的冷意,和看姜若文时如出一辙。
「我出去一下呢。」于清礼貌告假,在金玉前来对接的工作人员掩护下,往后台走去。
兰桥拉拉萧以白的衣服下摆:「快去啊。」
广告拍完,大家一起回了练习营,因为一公在即,兰桥又请假了几天,分组选曲都要另外补录镜头。
反而没有时间和萧以白说于清的事。
连着好几天兰桥都没精力想别的,他更直观地感受到了自己的身体是有上限的,晚上只能戴着耳机听一句晚安,就陷入沉睡。
萧以白在另一边听着他的呼吸声,也睡得很平和,那些困扰的噩梦不再来叨扰。
直到一公进入排练时间,兰桥终于又可以「逃课」找到萧以白。
彼时萧以白正在视频会议,薄薄的镜片反出蓝光,他脱了风衣,黑色的高领没有半分休閒,倒是几分精英范。
全身上下那叫个一丝不苟,咖啡还要伴着电脑,背后的浅灰色窗纱把度假酒店的房间变成冷调办公室。
又开始,装了。
兰桥发现这人在外人面前,怎么就那么爱端呢?
第一次见面也是,人模狗样的。
兰桥有他房间的授权密码,许是因为戴着耳机,进来的时候萧以白毫无察觉,还在用英文说话。
字正腔圆,手边竟然还有一本《麦田里的守望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