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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里, 几乎每天都有人登门叫嚷, 但无一例外,没有一个人能够真的闯进沈嘉文的身边。
张枫把沈嘉文保护的很好,可沈嘉文的心情却愈发的低沉。
他曾经以为,只要离开了林翠一家,就能安心和张枫在一起,然后考上科举,实现自己的志向。
可现在看来,他错的离谱。
夜色深沉,屋内已经点上了蜡烛,沈嘉文和王虎一起坐在院子里,静静等待着张枫回家。
「哥夫……你就吃点吧,不然一会大哥回来,见到你这副虚弱的模样,还以为我剋扣你的伙食了呢……你现在身体正是恢復的时候,可得赶紧吃些好东西。」
王虎简直是苦口婆心:「我都给你摆在桌子上了,你就当给我个面子,一口……你就吃一口也行啊。」
天色太暗,蜡烛的光芒也微弱浅暗,沈嘉文索性放下了手中的书,望向了院子外面的大树。
凉风吹在他的脸上,轻薄的夏衣微微鼓动,深邃的眼睛里透着王虎看不懂的情绪。
「我要等他回来,一起吃。」沈嘉文道。
王虎看着沈嘉文那张漂亮的脸,愣了下,而后「嘿嘿」笑了两声,心想大哥没白心疼这个小白脸,真会心疼人啊。
他正扯着嘴角、无声憨笑呢,谁知下一秒,沈嘉文的视线就落在了他的身上,清俊美人脸色平静无波:「阿枫今天去哪了?」
王虎身形僵硬了些,想要转移话题:「这……我也说不准啊,他不是说了吗,有点事情要处理……」
沈嘉文淡淡看着他,脸上没有什么情绪,眼底却一片深沉。
王虎和沈嘉文对视了一会,觉得自己像是被看透了一样,赶忙移开视线,有些不确定的说:「大概……或许是……去挣钱了吧?」
「哥夫,你别难为我,」王虎为难道,「大哥不让我说。」
「你倒是实诚。」沈嘉文移开视线,继续看向院外的大树。
王虎见他没有再继续问的意思,终于鬆了口气。
沈嘉文又在院子里坐了半个时辰,依然迟迟没有等到张枫回家,桌子上的饭菜早就凉透了。
院外的飞鸟不知什么时候压在了树枝上,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
沈嘉文蹙眉站了起来,忍着身上的疼痛往外走。
「你……你要去哪?」王虎简直要吓死了,这位爷要是出了点什么事,那张枫还不得找他算帐?!
到时候沈嘉文服个软就没事了,挨骂的还是他王虎啊!
沈嘉文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平静开口道:「我只是去路边接他而已。」
他说完便继续往外走,一旁的王虎无奈只好上前扶住他:「哥夫,你可慢点吧。」
沈嘉文的每一步都很艰难,虽然他极力掩饰自己的病情,但生理反应骗不了人。
不过几十米的距离,就已经让他走出了一身冷汗。
沈嘉文很耐心的靠着大树站着,树上的燕子许是感受到了震动,扑腾着翅膀从树上飞了起来。
他的视线前一秒还在跟随着燕子,下一秒,就被不远处的高大身影吸引。
张枫刚看见沈嘉文,就连忙跑了过来。
「怎么又出来接我了?你的身体现在这么虚弱……怎么能就这么出来?」
寡言的张枫罕见的一次性说了这么多话:「外面不安全……」
他甚至还冷冷看了眼王虎。
王虎:「……」
他对上张枫的视线,心虚的摸了摸鼻子,然后熟练的将视线看向了远方。
「是我自己要来的,和王虎兄弟没有关係。」沈嘉文轻声道:「我们回家吧,阿枫。」
张枫想要说的话就这样被沈嘉文四两拨千斤的压了回去。
他拿沈嘉文没有办法,最后也只能扶着人一起回了家。
张枫回来了,王虎的任务也算是圆满完成,和张枫说了几句话便匆匆赶回家陪媳妇去了。
沈嘉文按着张枫的手坐在椅子上,张枫想要离开去热饭,却被沈嘉文一把按住。
他的动作很轻,张枫却还是听话的顿住,黑眸凝望着沈嘉文。
沈嘉文俯身在张枫的身上闻了闻,缓缓开口:「你今天去哪了?」
他不喜欢拐弯抹角,尤其是面对自己喜欢的人,想问什么就直接问了。
张枫笑了下:「去挣钱啊,嘉文是想我了?」
「挣了多少钱?」沈嘉文攥着张枫的衣袖问。
张枫笑意更深:「一百两。」
「这些钱够你吃一个月的药了。」
张枫认真的看着沈嘉文道:「你一定会好起来的……山海国的名医有那么多,总有一个可以治好你。」
「嘉文,虽然我没有读过书,但我总觉得,像你这样的人,不该被困在这里,你应该去参加科举。」
沈嘉文心跳加速了起来,但面上却不显,他的手按在张枫的腹部,果然很快被鲜血染湿。
他刚刚就从张枫的身上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原以为是打猎的时候沾上了猎物的血,可现在看来显然不是。
沈嘉文的手有些发颤,上面的鲜血红的刺眼。
张枫身体一僵,嘆了口气:「你是……怎么发现的?」
沈嘉文心里发紧,刚要说话,却感觉喉咙发痒,一阵咳嗽后,嗓子眼里都是血沫和铁锈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