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地一声, 春江皓倒吸了一口凉气。脸色凝重到说不出话来。
「这么严重?」春江皓心里一窒,干巴巴嘆了一声。
「嗯……」赵岚清应了一声。
「那他还挺痴情的。都这个时候了,却愿意陪你在这里耽搁。」
赵岚清却是狠狠闭上了眼睛, 翻身到了石床里侧, 拿着背对着他们。
阴影笼罩在别人看不到的面容上,声音却是咬牙切齿地带着冷意。「你当他来此地是为了找我的?」
赵岚清手指轻轻从那坚硬的床面划过, 只一眨眼,在暗地无人处便换上了深深的惶恐。嘴上却格外硬道:「实话告诉您, 风吟天来这里是为了寻找消除某个秘境魔气之法的。之所以为什么会来你离火宫, 想必我不用我不说吧。」
春江皓便又是一怔, 将手里的扇子一把合上。没有太大的反应地想了想, 淡淡道:「那倒是无妨, 清征宗是为救济苍生。也并未做过什么不择手段的极端之举,若是为离火阵而来,我也能理解。」
「不过可惜,这离火阵是我春江家的不二法阵,只有我父王会用。哪怕你哥哥我,活了二百多年也只是领略到了个皮毛。」春江皓有些嘆惋道:「能够除掉这个秘境的离火阵。只怕只能去找我父王。」
「你父王能够帮帮他们吗?」一旁一直没说话的江离突然扬起脸来问道。
「那怕是,不清楚……」春江皓顺手拍了拍他的头,脸上的笑意一淡,凝重道:「离火阵极为霸道,是以自身功法修为消耗,来燃尽阵内一切,可不止仅仅是魔气。可谓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以离火阵去布置整个秘境,只怕便是我父王,即便成功了也得去不少的修为。」
「更何况,按照那魔修的说法,只怕秘境中魔尊的功力,已不在我父王之下。」春江皓掂量道:「抱歉,这件事情我无法给你们答覆。」
春江皓沉吟一声,眼中却闪过一丝暗光,斟酌着继续道:「不过事关苍生,我父王也不一定不会管。」
春江皓若有所思地望着赵岚清道:「若是有我,说不定也能去搭把手,帮个忙。」
「我想,风仙君没有直去离火宫,而是先来试探我就是这个意思吧?」
「毕竟,离火宫主我行我素的脾气众所周知。」
「可能吧。」春江皓越说,赵岚清的心里越没有底。春江宫主自己接触过,确实不像好相与的样子。但是风吟天没有成功,以后可怎么办呀。
他一想到风吟天直直往外走,毫不在意自己性命的样子,心里便是一抖。那长长的睫毛猛的一颤,还是无力瘫在床上。泄气道:「谁知道那个傻子想干什么?」
春江皓便笑了笑,让他往床里挪去。自己坐在了他的床沿上,拿扇子敲了敲那光洁的床板,静静道。「你有没有发现,你的床格外精緻?那么粗粝的石头被割成了平面,上面却细滑平整。是被谁亲手细细打磨过,每一寸地方都写满了用心?」
「那又如何?他修为不凡,难道做个石床,我都还要对他感恩戴德吗?」赵岚清知道他在暗示自己,可不知道怎么地,自己就是想要生气。比当初风吟天迷昏自己后偷燃灯火还要生气。
「要不要感恩戴德,可不是我该说的。」春江皓继续道。「不过既知前路凶险。哪怕和你分道扬镳也要保你周全,这份雅量气魄倒也对得起你。」
「风仙君此次之行,即便是能够请得父王伸出援手,怕也是会险象环生。要是真有个好歹……」
「可那又能怎么办吗?他把我们仨留在这里,等到出去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说不定我们只能帮他收尸呢。」赵岚清越说心里越闷,索性破罐子破摔,咬着唇道。「谁要管他的生死啊!」
「倒也不用说的这么极端。」春江皓慢吞吞道:「有一件事一直没跟你们说……」
「这仙境和其他地方有些不同。」春江皓直直望着赵岚清道:「其实我带你来是想要把你送走。」
「我不是曾经告诉过你吗?我父皇有意让你当我小妈。前段日子你在离火宫附近游荡,多少让他有点贼心不死的势头。」春江皓边思考着边道,儘可能地放缓自己的语气,让这件事情听起来没那么离谱。「你平日所居的客栈,你去过的地方。一举一动皆被他安排了人手监视……」
「不定什么时候,他就出了手,将你迎了回去……」
一连串的话让赵岚清虎躯一震,还没说完便让他有些头皮发麻。连着气都不敢撒了,腾地起了身,皱眉道:「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我想告诉你,可隔墙有耳,被他发现了,我挨罚是小,你还能跑得了吗?」春江皓嘴角似有些抽动,无语道。
「所以你就把我带来了这里?」赵岚清拧着眉,好似终于察觉到了重点,那漂亮的眼睛圆瞪着,眸中发亮,朝着春江皓扒去,紧紧拽着他的袖子问道:「哥哥,这仙境里是有什么猫腻吗?」
「嗯……」春江皓抿着唇点了点头道:「其实,这个仙境另有一个出口。」
「可以由我打开,出去到某个特定的地方。」春江皓静静道:「本想趁着仙境出口开始之时,跟你说清楚。然后浑水摸鱼,将你偷偷地送往别处。」
「到时候,离开了离火宫辖地。他便是心有余也力不足,时间久了自会淡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