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被他交迭摁在头顶,白宁移开眸子,没有说话。
「不知道对吗。」灵戒又近了近,好让她看清上头的清晰的徽记,聂梵缓缓靠近,夜色里,他的眼睛比魔界的晚风还要阴凉,「我来告诉你。」
心下莫名有些不好的预感,她移开眸子,别过头,却又被他扳正。
四目相对,赤红的眸子殷红似血,他仿佛化身成修罗,逼着她一点一点看清这个灵戒:「这是往生门的掌门戒,你知道往生门的,对吗,那是一个北地的小仙门,你以前去过的。」
白宁一愣。
「你可知这掌门戒为何会落在我手里?」
聂梵狠狠捏着她的下颌,强迫她与他四目相对,在少女错愕的眸光里,缓缓开口:「白宁,我杀了他,我带着我的魔族大军,杀入那里,他们太弱了,都拦不住我。」
字字清晰宛如夜雨打落心头。
少女瞪大了眼睛,似乎在努力分辨出他说的话是真是假,可湿意早已溢出眼角,有些害怕,也有些失望。
「我杀了他们,我杀了他们所有人。」像是恶作剧的得逞的顽劣少年,他洋洋得意的对她炫耀战绩:「他们的掌门是个和你爹白长盛差不多年纪的老头,那么点修为,居然妄想拖住我送他的小儿子逃命,他们都太弱了,所以我……一个没留。」
白宁瞳孔紧缩。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缓缓抚上少女不住颤抖的、苍白的唇,他笑了笑,有几分心满意足的味道:「你不知道,杀人的感觉有多好,那些鲜血,那些哀嚎,原本就是我们这些魔物最好的养料。」
眼泪滑落脸颊,白宁闭上眼睛,表示不想再听下去。
聂梵俯身拉近两人的距离,鼻息交融,声音骤然沉了下来,一字一句,夹杂着夜风的淡淡冷意:「白宁,我奉劝你,我、就是这样的疯子,手段残忍,行事荒诞,所以——」
他顿了顿,轻轻吻了吻她的侧脸,耳鬓厮磨,可声音却如同阴冷的野兽,附在耳边嘶吼:「我也不能确定,没有我的允许,你若是死了,我会忍不住对你的清净派做什么。」
白宁攥紧了手,面色苍白,唇瓣微微颤抖。
他太了解她的软肋,以至于连威胁都如此轻易。
「如果不想见着清净派血流成河。」他捧住她的脸颊,缓缓的,在她唇上印下浅浅一吻,温柔缱绻,恍若长夜里的一曲旧歌:「就好好听话。」
「否则,他们会死的比你更惨。」
……
后来也不知过了多久,两人之间,忽然就安静了下来。白宁闭着眼,依旧蜷缩着身体,眼泪却怎么都止不住的往下落。
魔神聂梵缓缓将年幼时赠与她的草戒取下,换上那枚沾了血的掌门戒。
掌门戒上的族辉黯淡无光,白宁下意识抽了抽手,却被他死死攥着。
翡翠戒戴上无名指,烛光下,色泽温润,聂梵吻了吻她的指尖,动作轻柔,一如多年以前,也像是夏日夜里吹过玫瑰园的那阵风。
「你要赎罪。」他眸底漆黑一片,眼神幽幽,「白宁,我不许你死。」
这一夜忽然下起了雨,打落枝头花瓣,芳菲湿漉漉落了满地,粘上尘泥,枝头绿肥红瘦,树下玉减香消。
小丫鬟拨了拨灯火,屋内顿时亮堂不少,借着灯光,这才瞧见窗边的一盆芍药不知何时开了花,色泽灼灼,小丫鬟愣了下,想到了什么似的,对伸手招了招手,「羽姑娘,羽姑娘,您看,这芍药开花了!」
屋里人闻声起身,往这边走来,「何时开的?」
「不知道呀。」小丫鬟努力回想了一会儿,「许是……今日吧。」
羽织走到花盆边,藕粉色襦裙在昏黄灯光下娇嫩柔美,更显腰肢盈盈一握,她低眉看了看,侧脸与火红的芍药离得极近。
美人肌肤如雪,芍药秾艷似火,两种颜色相互映衬,恍若争奇斗艳的一白一红。
小丫鬟在一旁看呆了。
「羽姑娘模样真好看。」小丫鬟感嘆道,「难怪连帝君都喜欢您。」
女子探花的动作微滞,纤细的长睫轻轻颤动,她垂下眸子,似乎掩住了眸底的情绪,有些小心翼翼的味道,「是吗?」
「那是自然。」小丫鬟眨了眨眼,骄傲道,「您不知道,帝君归位第二日便命人前去寻你了,如今又将您好生安置在这里,如此以礼相待,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羽织眸光微闪,末了羞赧的笑笑,「帝君心思良善……」
「诶诶诶,才不是这样呢。」小丫鬟道,「咱们帝君可凶了,他只是待您脾气好罢了。」
话落,似乎是怕她不信,小丫鬟小声凑到羽织旁,低低道:「您不知道,帝君今日在殿中便发过好大的火,将里头的舞姬乐师都赶了出来,可凶了,简直和平日里与您说话的模样不能比。」
羽织闻言一愣,道,「为何发火?」
「这我就不知了。」小丫鬟也是听旁人提及,摊手道:「只是听说碰上个胆大的女修,冒犯了帝君,帝君将人安置去了水牢,那地儿到处都是蛊虫异兽,那人定然活不了多久。」
羽织垂下了眸子,似乎想到了什么,「落雪,不如……我们去看看帝君吧。」
被称为落雪的小丫鬟一时没反应过来,闻言楞了一下,道:「姑娘,帝君正在气头上,咱们这时候去,未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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