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有一次不再爱我。」白宁抬头看向窗外,眸光渐渐飘向不知名的地方, 「届时, 我们无法封印魔神,而带着以往记忆的魔神, 会让这世道再变上一番。」
碧城一噎, 一时也说不上什么话来。
白宁的道理他也并非完全不懂, 自古以来, 魔神生于世间恶念, 不死不灭,今朝纵使魔身消亡,用不了多久,便能再出人形,且裹挟着更强大的力量捲土重来。
也正因此,轩辕帝君才愿意让白萝冒险前往魔界。
封印确实是个好法子,让魔帝堕入三千尘世,再也无法为祸六界,但这一切都得建立在,魔帝聂梵永不觉醒,且,纵使觉醒之后,仍旧对白萝有所顾念的基础之上。
否则,以魔帝的修为,白萝决然不可能再次封印他。
但问题就在这里。
「他不会永远爱我。」白宁微微垂着头,指尖无意识的摩挲衣角,语气未有波澜,「一次也好、两次也罢,封印虽看着稳妥,但维繫这天地的安稳,终究不能寄希望于封印之上。」
世间的轮迴从不会存有偏颇,虽有封印可暂时遏制魔帝,但随着一次次轮迴,封印上了神力愈发稀少,长此以往,必有解除的那一日。
皆时魔神将依旧重临世间。
也许是时候,将这数万年的恩怨,断个清楚了。
隐隐察觉到不对劲,碧城侧头看向她:「你想做什么。」
白宁缓缓摇头,并未多说。
她侧头看向窗外,如今正是圆月,微黄的满月挂在浓墨般的夜空,静静地,沉默着。
仿佛一片秋日的枯叶,带着谁的微弱嘆气悠然落下。白宁闭上眼,又再次睁开。
「碧城。」她轻轻开口,声音宛如溪水潺潺,「我想与你再次确认一番。」
碧城一愣:「你说。」
「在这个世界里,聂梵原本该爱的人。」她顿了顿,侧身看向碧城:「是白晞晞。」
「是。」
无论是话本中还是如今的白晞晞,都早早的香消玉殒。
而聂梵,也都不约而同的入了魔。
白宁不想细细辨析这二者之间是否有什么来自命运的默契。
她只知道,自己努力了这么久,白晞晞依旧死了,而聂梵也入了魔。
一切都没有改变。
白晞晞不该死,聂梵也不该入魔。
他们应该是一对眷侣。
白晞晞应该是那个站在聂梵身边的人。
白晞晞,应该活着。
「既然如此。」白宁蓦地笑了笑,释然道,「那我们復活白晞晞,一切是否会有转机呢。」
白宁捋了捋自己的衣袖,垂下眼眸,心下忽的一轻。
「救回白晞晞?」碧城一怔,几乎是下意识便蹙眉:「且不说有没有用,单说復活这件事,你可知她已死去多年,復活谈何容易。」
「我知。」白宁神色平静道:「但……总归有法子的,不是吗?」
碧城顿了顿,似乎想到什么,一时沉默下来。
「天道轮迴,叫人死而復生乃是逆天改命之事。」拥有了白萝的记忆,她对神族的天规一条一条均无比熟悉,「若是想成功,须得我……一命换一命。」
言至此处,她笑了笑,问碧城:「对吧?」
碧城没有回话。
「带我去见轩辕帝君罢。」白宁浅浅勾唇,眉眼间是难得的温和:「我想,我找到办法了。」
……
谁也不曾想,一刻钟的时辰竟如此之长。
聂梵醒来时夜已深了,流水般的月华打湿窗棂,落在屋中,留下一抹梨花白。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找回意识,可头依然昏沉的厉害。
「来人,来人!」聂梵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门口的魔使听见动静,推门走了进来,「帝君?」
「榕蒲居可有异样。」聂梵揉着太阳穴,努力保持清醒。
「暂时无事。」魔使拱了拱手,回话道:「倒是一个时辰前,良玉来此求见过帝君,说是白姑娘想见您,不过听闻您当时正睡着,便回去了。」
「她……想见我。」聂梵一顿,几乎是想也没想便起身,「我们去榕蒲居。」
此时的榕蒲居一片寂静,黑暗笼罩在这个小小的庭院中,院子里,虞美人轻轻低垂着头,月光也缄默不语,静默肆意流淌。
聂梵快步走了一路,心头的不安太过浓烈,以至于他竟忘了自己可瞬移至此。
他保留着还是凡人时的本能,一路快步赶来。
推开门,只见一豆烛光点亮屋内,少女纤细的背影在烛光映照下更显单薄,她听见门开的声音,微微侧身,眉眼梢里带着几分浅浅的笑。
画面仿佛定格在这一刻,聂梵一顿,心下狂喜,几乎是想也没想便开口:
「阿宁——」
顷刻间,画面突然如同铜镜裂成无数块,少女浅浅的笑也随着画面碎裂,落在地上,化为点点白光。
一切不过是个拙劣的幻境。经不起半点魔气侵蚀。
聂梵骤然清醒。
屋中没有一豆微弱烛光,没有单薄的背影,更没有浅笑的少女。
一切的变故太快,仿佛是一盆水从头到尾将他浇了个彻底,刺骨的冷蔓延至心下的每一个角落,以至于聂梵的大脑甚至有片刻的失神。
她……去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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