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不等赵九清反驳就拍板道:「给你半个时辰收拾东西,若半个时辰后还没好, 我就直接将你捆了带走。」
捆人!又是捆人!!
赵九清气的头上冒烟,他瞪了冯少华几眼,扭头去了院子里从竹梯子爬上了房顶,气哼哼的抱着烟囱不撒手。
门口王大爷瞧见了吓了一跳, 喊道:「赵郎君, 你爬这么高做什么?别摔着你了,快下来。」
赵九清没好气道:「王大爷你别管, 我冒烟!」
王大爷:「……」
冯少华站在下面幽幽的警告道:「我数三个数,你再不下来我就找人在你家灶膛生火,让你真的冒一回烟。」
「你!」赵九清气急, 又想不出来办法将这人赶走,只得极为屈辱的从房顶上爬了下来。
冯少华还未说话, 王大爷又笑呵呵的插嘴道:「哎呦这就对了嘛,年纪轻轻的冒什么烟?」他指了指自己的烤炉子, 欣慰道:「大爷我这还冒火呢,你要不过来烤烤……」
赵九清一怔,险些要豁出去同冯少华打一架,瞧瞧这个人,不但大早上的惹人清梦,现在还在别人面前败坏自己的形象!
但本着君子能屈能伸,不能与小人计较的原则,他最终还是磨磨蹭蹭的跑去屋里收拾了几件自己常穿的衣裳,又打理了一下头上炸了的呆毛,不情不愿的挪到了冯少华跟前,「我好了,走吧。」
冯少华见好就收,识相的没再找事,伸手将他的包袱接过来自己拿着,笑道:「走吧。」
马车停在来火巷的巷子口,车夫是天庆府的老家奴,见了赵九清还挺高兴,笑呵呵的打招呼:「赵大人。」
赵九清对别人一向客气,也特别能装,他转了转眼珠,温温柔柔道:「李把式,真是辛苦你了,还特意过来接我一趟。」
冯少华听了不太高兴,眉头皱的死紧,「来接你的是我。」
赵九清没理他,转身爬上了马车,冯少华暗骂一句小没良心的王八蛋,将手里的包袱扔进去,自己也跟着跳上了车。
马车支悠悠的走着,穿过长安街,在皇城后面的天庆府门前停了下来,车夫老李把他们放下来,又驾着马车悠悠的去了偏门。
冯少康正在门前等着,见他们到了连忙从台阶上跳下来,埋怨道:「你们怎么这么慢?母亲都催了好几回了,再不到就要遣我去接了,你们赶紧进去,我还得去陪我娘子。」
「知道了。」冯少华点点头,将冯少康打发走,带着赵九清进了门。
赵九清见状好奇,他仰头问道:「大公子,今日有什么正经事吗?」
怎么连国公夫人都来接他们。
「接你不是正经事吗?」冯少华反问道。
赵九清就知道他狗嘴里吐不出来象牙,哼哼道:「我今晚要去一趟刑部。」
冯少华警惕的看了他一眼,就听他接着说道:「我要找刑狱寺的人要一包药将你毒哑!」
简直是踩在冯少华的头顶上撒野。
冯少华伸手拽住他的袖口,一字一句的威胁道:「要不要我现在带你去?」
「不用了不用了,」冯少华缩了缩脑袋,冲他讨好的笑笑:「大公子……」
冯少华将他带去书房,又命人给他上了些茶点,才道:「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我母亲那里一趟。」
赵九清冲他撇撇嘴,没再站在他头顶上蹦跶。
过了片刻,冯少华还未回来,一位打扮华贵的妇人便走了进来,她扶着婢女的手袅袅娜娜的走到赵九清旁边,上下打量了一会儿,问道:「你就是华儿带回来的人?」
赵九清摸不准她的身份,但想来等閒妇人是进不到冯少华的书房的,猜测这妇人八成就是国公夫人,于是他站起来恭敬的回道:「是。」
国公夫人把人从头到脚看了又看,实在是寻不到他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值得自己儿子视如珍宝。
前日她娘家姐姐吴夫人想给冯少华说一门好亲事,谁知连人名都没说完就被自己儿子一口拒绝了。
国公夫人气得半死,又不好当着嫂子的面发火,强忍着怒气等吴夫人走了后才骂道:「你也老大不小了,到了该成亲的年纪,你弟弟比你还小上两岁,现在儿子都快出生了,你还孤零零一个人。」
「从前我只当你醉心公事,成日泡在刑部,如今新皇登基,你合该趁这个时候去求个恩典,让陛下给你赐婚,凭咱们家的门第,谁家的女儿娶不得?」
「刚刚你姨母在,我懒得骂你,可你怎么也该听人家把话讲完,要是不合心意,你怎么回绝娘都没意见,你听都不听是不是要气死我!」
冯少华听罢一言不发,抬脚就要出去,国公夫人便扶着额头哭道:「哎呦,气的我头疼,快,快去宫里请御医,我今日怕是要被气死在家了。」
冯少华无奈,只得留下来哄他母亲,连说带跪的求了半天,又道:「少康已有子嗣,冯家后继有人,母亲何苦为难儿子,若母亲执意如此,不如给儿子一把刀,大婚当天儿子用命给冯家添一把喜气!」
历来父母就没有能强过儿女的,国公夫人被他这一番话吓的愣住,思虑许久,不得不接受了儿子喜欢一个郎君的事实,于是退了一步让把人领回来看看,又再三保证不迁怒,冯少华才暂且答应将人领回来。
谁知,谁知今天见了也没什么特殊,不过是个看起来乖巧听话的小郎君,哪里就把她儿子迷成这样,五迷三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