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云千仞见自己的敲门声没有回应,心臟紧缩皱巴巴地疼,他知道如果陆洺在仓库里,自己说的话陆洺肯定能听见,于是他收回骨节敲得有些红的手,对着紧闭的仓库门说:「阿洺,对不起,我撒谎了,我今天不但去了培育室,还去了高层会议室,那个文件袋就是和第七子塔高层面谈后拿到的,但是我并不知道文件袋里有解除搭檔关係的申请表,我从没想过跟你解除搭檔关係,阿洺,和我聊聊吧。」
他说完这段话,仓库里传来门阀打开的声音,随即沉重的铁门从里面被拉开,陆洺站在门后,垂着头不与云千仞对视,明明云千仞才是被他关在门外的人,他却像只被人丢在门口呜呜咽咽不愿走的小狗。
见门被打开,云千仞长吁口气,心里放鬆不少,他将手里一直拿着的外套递给只穿着单薄衬衣的陆洺:「阿洺,先把衣服穿起来,这几日天气凉了。」
陆洺闻言抬头,他看向云千仞,血红的瞳轻微颤动,他朝云千仞伸出手,但不是去拿外套,而是将人揽进怀里环腰抱住,他将脸埋在云千仞的侧颈肩膀处,闷声闷气但话语清晰:「哥,对不起……我没控制住自己,真的对不起……」
云千仞温和地笑了笑,伸手轻抚陆洺后背,将方才两人之间的隔阂一下下抚去:「没关係,我们好好地谈一谈吧。」
陆洺:「嗯。」
他应了一声,却搂着云千仞不肯放,云千仞也没催促,任由陆洺抱着他。
片刻后,陆洺舍得鬆手,两人坐在墨绿色行军床架,云千仞将今天和阿依古丽少校的对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陆洺,他重点说了因为绞杀计划的执行,母塔现在缺少嚮导,所以高层找自己谈话,让他申请去母塔的事。
云千仞没说高层要求他更换搭檔的事,但陆洺并不傻,听完云千仞的话,立刻明白最根本的缘由:「但是我去不了母塔,他们要求你换搭檔,是吗?」
云千仞连忙说:「你放心,我已经向高层说明了,我接受一切任务指派和调动,但不能更换我的搭檔,阿依古丽上校也答应了会帮我向母塔说明情况。」
陆洺:「……」
见陆洺不说话,云千仞强调了一句:「我是你的嚮导,我们不会解散的。」
陆洺敛眸,神情若有所思地沉默着,再开口时,他问了一个没头没脑的问题:「哥,全部和一部分不一样,对吗?」
「啊?」云千仞没听懂,支吾着回答,「对,对啊……」
陆洺嘟嘟囔囔:「不能展示全部,那隻使出一小部分的话,也不算食言吧。」
云千仞听得云里雾里:「阿洺,你在说什么?」
陆洺没回答云千仞,他又问:「哥,下次哨兵等级测试是什么时候?」
云千仞:「我记得是十天后,等级测试一个月一次。」
那好。」陆洺看向云千仞点点头,口气轻描淡写但丝毫不虚,「你给我十天,十天后我去参加A级哨兵考试。」
云千仞错愕地瞪大眼:「可是,可是……」
他可是了半天,憋出一句:「可是阿洺,你没办法参加A级哨兵等级考试……只有B级哨兵才能申请参加A级等级测试,你只能参加C级等级测试。」
陆洺皱起好看的眉,烦躁地说:「怎么这么麻烦。」然后他开始扯着手指算,自己要到A级需要多久时间。
云千仞一眼看出他在算什么,轻声说了一句:「至少两个月零十天。」
陆洺:「……」
小陆很生气,想把规定不能跨级参加等级测试的人埋进土里。
「阿洺……」云千仞以为陆洺初生牛犊不怕虎,不明白A级哨兵等级意味着什么,只是因少年有一腔热忱和衝动,所以说出了既空又大的豪言壮语,云千仞面露难色,委婉提醒,「A级哨兵等级测试挺难的,不是轻易能通过的测试。」
陆洺不以为然:「嗯。」
云千仞不好再说什么,想着到了测试的时候陆洺就明白了,只希望到时候对陆洺的打击不会太大。
「那现在,阿洺你还生气吗?」云千仞轻声问。
陆洺摇摇头。
云千仞又问:「我俩之间没事了吧?」
陆洺点点头。
云千仞笑了笑,没有去提陆洺刚才鲁莽过分的所作所为,作为年长者的他温柔地包容了少年带刺的错误,他说:「这里冷,我们回搭檔宿舍吧。」
经过这一番折腾,两人回到搭檔宿舍后时间已经不早了,马上就要熄灯。
云千仞和陆洺互道了晚安,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虽然已经洗漱完毕,但云千仞走回房间后并没有立刻关灯休息,而是避着陆洺将医疗箱拿进房间——他觉得腹部在刺麻麻地疼。
云千仞脱下外套撩起衬衣,低头一看,见之前磕在洗手台的地方一条青紫的痕迹,云千仞肤白如雪,任何淤青泛红在他身上都额外显眼,额外惨不忍睹。
他拿出活血的药和大号创口贴,自己给自己处理着伤,忽然感到一股灼热的视线,沉甸甸地落在他身上。
云千仞抬头看去,发现陆洺正站在房间门口。
「啊……阿洺?」云千仞慌张拉下衣服遮住伤,将手里的药藏身后,「怎么了?」
陆洺怎么会没看见云千仞在敷药,他抿紧嘴,嗫嚅许久才蹦出一个词:「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