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我凑过去抱住他的手臂。
「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福宝竟然有些哽咽,「秧秧,我不适应。」
「会适应的。」我笃定道,「我会永远对你好,直到我们一起埋了。」
福宝很认真地看着我,一双眼睛又瀰漫起了忧郁的雾气。我意识到,在这段感情里,不只是我一个人在患得患失,福宝也害怕失去我,他对我的爱一点也不比我对他的少。
我和他紧紧相拥,直到货架这边来了人,才依依不舍地放开。
这是宿命。我牵着他软而凉的手,眼前错综复杂地展开的是生命这些年的盘旋。我们兜兜转转还是走到了一起,我不仅得以再次成为张秧,还成为了福宝宠爱着的张秧。这是上天给我的恩赐。
我从未如此感激过命运,仿佛前二十几年来受过的那些不公和委屈在此时此刻都得到了全然的消解。
遇见福宝后,我将时间划分成了两种:一种是与他在一起的时间,一种是不在他身边的时间。在他身边时,时光的流逝是暧昧不明的,无论是吃饭、出门逛街还是相拥着在沙发上看老电影,事件与事件之间都没有明确的分明界限。昨天我躺在家里沙发的扶手上,他枕在我的腿上,电视里面第三遍播放着《卡萨布兰卡》。电影结束后会自动开始从头播放,我们躺着,谁都没有要去换一部的意思。我们一如既往地不说话,语言于默契十足的我们来说是多余且嘈杂的,巧言令色只会玷污我与他之间的心意相通。
不在他身边的日子,便是掰着手指头期待与他下一次见面的日子。若不是因为还要上学,我真是一秒也不想与他分开,简直想把他做成小小的玩偶放在包里四处携带。福宝不在身边时,我能感受到自己的灵魂开始震颤和游离,它急着离开我的躯壳,因为它知道福宝才是它的归宿,它想回家。
为了图个心安,我儘量减少我们不在一起的时间,除了上课、写作业以及他要出去拍片子这些实在是不方便的时刻之外,我们都儘量在一起,几乎每天晚上都是相拥着入睡的。但今晚我们不得不分开,所以此时在去机场的高速公路上,我紧紧握住他的手,希望能以此汲取足够的能量,来支撑我度过接下来这个要独自入眠的夜晚。
李菲菲就要抵达洛杉矶了,你别说,我还真有点想她。
第22章 第十二章养母还是曾经的那个公主吗
才短短一个多月没见,李菲菲简直变了个人。
从我在福利院第一眼见到她起,她就一直是从容且甜蜜的。她双眸晶晶,眉毛弯弯,脸颊泛着淡玫瑰色的红晕,圆嘟嘟的嘴唇总是荡漾着一抹微笑。等待领养手续办下来的那段时间里,她常去福利院看我,每次都如仙女下凡般引起福利院里小小的骚动。其他的孩子们羡慕我将要拥有这么美丽的妈妈,就连教我弹钢琴的林老师都说,我一定会很幸福,因为我未来的妈妈是一个外表和内心都温柔又美好的女人。
李菲菲总是浅笑着站在阳光里,眼角眉梢流露出心满意足的淡然,只消一眼便能看出她的有恃无恐和养尊处优。我小时候嫉妒她,长大后便学她。我模仿她的表情和姿态,站在那些尚未开窍的傻乎乎的同学身旁,显得那么超凡脱俗,就连大人们都被蒙骗了去。他们都说,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女。还有些更直白的,说我们是见过的最美的一对母女。
面前的这 个她我简直不敢认。
我和福宝站在LAX机场的出口处等待着李菲菲。「澜澜。」如果不是她开口喊我,我根本都没有认出她。
李菲菲拖着一个银色的日默瓦拉杆箱,瘦小的身躯看上去是那么吃力。她的头髮简单地在脑后梳成一个低马尾,这表明她已然放弃形象了。
从小到大,她无数次和我强调过千万不要梳低马尾,因为低马尾是随手一扎就能成型的髮型,是那些没有时间或者懒得打理自己的女人才会扎的。要做一个精緻的贵太太,首先就要从形象上和那些为生计而奔波的女人区分开来。
李菲菲的头髮总是梳得干净而蓬鬆,有时还会编发,那更是精緻俏皮得如同刚从少女杂誌内页上撕下来般。此时此刻,她用一根深棕色的皮筋鬆鬆地把头髮束在后脑勺处,因为和脖颈的摩擦,有好多髮丝脱离了皮筋,乱糟糟地在耳后蓬成一团。这种情形放在李菲菲身上简直可以称作是一种呼救了。
我捏捏福宝的小手指,他立马会意,上前去把李菲菲的箱子接了过来。李菲菲的眼神从未如此空洞暗淡过,她甚至没有问问这位刚刚站在我身边、现在又上去帮她拿箱子的男人是谁。她嘴唇干枯,连润唇膏都没有涂。她没化妆,甚至没有化底妆,眼底纹和黑眼圈都十分明显。我这才意识到她的法令纹其实蛮有存在感的,之前她可是要将其遮得完美无瑕才肯出门,亦或是她已经没有心情去赴常规的肉毒素注射之约了。
不仅如此,她竟然穿着白色瑜伽裤,上面搭一件宽大的黑色短袖。毫不夸张地说,我这辈子都没见过李菲菲穿黑色,就算是去海边度假她也不曾穿过黑色的比基尼。她的衣柜一打开,是一水的米白或纯白,之中点缀着几抹浅紫、浅粉、淡蓝。黑色这种沉闷的色调与她毫不相关,我一度因此认为人不会喜欢自己生命底色中不存在的色彩。仔细一看,那应该是一件夏浚译的旧短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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