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之而来的是伊维塔的信息,我努力聚焦有些迷醉了的眼睛,只见那条信息写着:你仍是一个有天分的作家,希望你完成学业,从此之后我们除了上课之外别无交集。
我有什么资格接受这笔钱呢?我又何必需要这笔钱呢?我已经不打算在这个阳光下的世界里玩下去了。我要堕入黑暗,而且要堕得干净利落,我不要欠任何人任何东西。
受到额度限制,我无法直接原路退迴转帐,只得打起精神给银行打了个电话,拒绝了这笔钱。和客服沟通的时候,我甚至烦起了伊维塔,怨恨她给我找这种麻烦,打扰了我喝酒的雅兴。
我将瓶中剩余的白葡萄酒一饮而尽,继而打开第二瓶。
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钟,还有八个小时天才会黑。真期待那时候的到来啊,我将会不顾一切、摒弃一切世俗的标准,打扮成我最爱的模样去地下派对狂欢。我这才意识到,之所以从前花了那么大的精力也没有寻找到「真正的我」到底该是怎样的,根本原因还是在意的太多、想要的太多。当对一切都不再在乎不再渴求的时候,成为自己竟然是那么简单且自然的一件事情,我怎么早点没有发现呢?
这是我重生的第一天。
第36章 第二十四章在地狱里沉沦
我不理解为什么那么多人会谈性色变。
「性」对于我来说是无师自通的,我在很小的年纪便被动地接受了许多讨男人欢心的知识。从初中男生恶意发来的成人片里,从听会的第一句难以启齿的日语里,从夏浚译简讯中那些女人发来的视频里……长大后我不必多费心思,便懂得怎样呻吟、怎样反弓起脊樑、怎样假装自己因为登上极乐而陷入迷茫。我在各色男人身下卖力地演着,不光是为了钱,也是为了报復夏浚译。
夏浚译有权有钱,是我名义上的父亲,还比我多出好几十年的生活经验,二十来岁的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能报復他的手段寥寥无几。要么我就把他杀了,给他下毒,或者直接一刀子割了他的喉咙,但我凭什么因为他的错误而背上杀人犯的骂名和刑罚?我没有办法,只能通过和别人上床来报復他——他要强迫才能得到的女人,别人随随便便就能得到,这是我对他极尽所能的羞辱。
我何尝不知他并不在乎?但我总需要寻求一个心理上的平衡,不然我会疯掉的。
都说人永远会记得自己的第一次给了谁,这个说法对我来说更是真实到了可悲的程度。无论我和多少男人发生关係,无论我如何假装享受和别人的性爱,每次敞开怀抱和双腿时,我脑海里出现的面孔还是夏浚译。我总会想起那个傍晚,他死死压在我身上,脸被夕阳染得橙红,他是如何用一条有股怪味的布将我的嘴堵住,如何抽下领带绑住我的双手,如何在我晃神时将我的裙子掀开……一切都是那么猝不及防,我还来不及恐惧,便霎时间被刺穿。
然而回想起来,一切却并非毫无征兆。
早在十七岁的那年,夏浚译带我和李菲菲去希腊旅行。在如蓝宝石一般的海边,明媚的阳光下,我穿着一套橙色比基尼躺在套房的泳池边上看书。时间很早,李菲菲还在熟睡。不一会儿,夏浚译端着一杯咖啡出来了。我心情很好,转头对他说了声「早」。他却用奇怪的眼神上下打量了我一会儿,然后一言不发地回了屋里。
那时候我只觉得他是讨厌我挡住了他的美景,庆幸他只是默默走了,没有过来打我两巴掌。后来再看这件事,那奇怪的眼神用「猥琐」来形容毫不为过。那分明是一个男人对陌生女人产生欲望的眼神,绝非养父看待养女的眼神。
不过夏浚译从未拿我当养女 看待过,我更像是一隻他为李菲菲买的宠物,这也是他对与我发生关係这件事没有一丝人伦上的顾忌的原因。在他眼中我只不过是另一个他花钱供养的女人,和他手机里面的那些女人本质上是一样的,都是一件玩物。
只有李菲菲才是值得被他爱的人。只有李菲菲,这个全世界见到她都会爱上她的可恨的女人。
在我长大的过程中,他对李菲菲一直尤为温柔,耐心到了已经可以称得上是病态的程度。李菲菲的脾气虽然算不上骄纵,但她那种无知的天真很多时候也是蛮惹人烦的。比如她会在家里天花板漏水、并且我已经联繫了水管工之后开始噘着嘴哭,哼哼唧唧地说今天本来要请朋友来家里的,这下全耽误了。夏浚译不会凶她,只会搂着她轻声说,一会儿就有人来修了,宝贝菲菲今天先和朋友去外面逛街好不好?然后递给她一张崭新的信用卡。
每当李菲菲作妖,我就很害怕。因为我清楚地知道,夏浚译在她那里隐忍积聚的怒气是需要有地方发泄的。不出一两天,他便能从我身上找到我品行不端的蛛丝马迹,并在李菲菲不在家或者睡觉的时候进我的房间来将我狠狠地揍一顿。他怕我喊出声音,在下手之前总会拿个什么东西堵住我的嘴。他打我的时候要用双手并用才能尽兴,绝对不可能腾出一隻手来捂我的嘴。
所以那天在他办公室,他拿桌布塞进我嘴里的时候,我只以为自己又要挨打了。没有想到,我即将面对的却是人生的第一次性体验。
第二个和我发生关係的人是赵存晖。那是我们约会的第二个星期,一次小酌之后回到他家,他将灯光调暗,仅仅通过这一个动作,我就嗅出了空气中暗流涌动的气息。他将我抱到床上,粗大的手指一颗颗解掉我胸前精緻小巧的花朵形纽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