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各自提着小桶一口气跑到街边，雁响和阮再少落在后头，背着大家的包和水壶步履沉重地往前走。
石头街朝海，一溜的大排檔灯火万千，阮再少带头钻进一家名为「大哥烧烤」的店里，边喊：「张大哥，来活啦！」
「好嘞！」回应的却是一个中气十足的女声。
「是大嫂呀！」阮再少迎上前，一名高个女人掀开后厨布帘出来。
「嚯，今天这么多啊！」大嫂拿围裙擦着手，看见十几个人边问好边提着桶往墙边的水池里倒。
「是啊，辛苦大嫂咯！」
大嫂回头朝厨房喊：「老张，有的忙了！」
雁响认得她，在昨晚的应援团里也算是中心骨了。
张大哥隔着布帘应了一声，随即外边摆了桌的塑料棚处也有人接着回应。
「来了！」
雁响回头看，以李强国为首的七八个男人正大跨步走进来，他们也不多说什么，自觉撸起袖子蹲在水池边刷起贝壳了。
「喂，新来的？」其中一个瘦猴似的男人朝雁响喊道。
对方语气不屑，雁响有些紧张地回：「是我……」
「站着吃白食啊？」男人丢过来一把刷子，「来干活！」
等雁响帮着处理完鱼虾蟹蚌，LAW剩下的成员除了副队都来了。
「雁帅哥，这里！」阮再少拍了拍他右边的凳子。
雁响刚坐下，旁边一位比大家都年长一些的女生站起来朝他伸出手：「你好，我是LAW的队长，蔡晴明。」
周围的十几个好奇脑袋都望过来，雁响莫名觉得这场面跟见家长似的，诚惶诚恐地起身立正：「你好你好……」
蔡晴明大方一笑：「欢迎加入我们，未来还有许多事要麻烦你了，请多关照。」
雁响连连点头：「好的好的……」
不得不说队长的气场就是强大啊。
但其他人好像根本不受影响，比如周盈就抬手使唤道：「队长，拿一下你后面的纸杯，19个！」
「OK！」
雁响坐下来，默默数了数LAW的人数，算上自己还真的有19个，不由奇怪道：「19个？」
阮再少倒是反应很快，一听就知道他在疑惑什么：「副队长不算我们团的，他只是教我们跳舞。」
「噢……」雁响点点头。
「一二三……干杯！」
路过的行人都被这一洪亮声响吸引得停驻半秒，伸脖子往里看，只见塑料棚内摆了四大桌，差不多三十个人一齐举着纸杯或啤酒瓶，椰汁和泡沫都洒了几滴出来。
三架大风扇正卖力地摇头猛吹，大家互相说着吉祥话，在这一刻，偶像和粉丝就如朋友和家人一样，没有舞台和灯光划下的边界。
不对，雁响觉得他们之间好像就从来没有过边界，因为就算有台上和台下的身份之别，也是一个俯身和一个踮脚就可以随时握手的距离。
「冰糖，给！」李强国给隔壁桌的唐冰端了一盘刚拆好的螃蟹。
「谢谢。」唐冰面色平静地徒手开了两瓶啤酒给他。
李强国一拿到手就吹了半瓶，还极其夸张地喟嘆一声，炫耀似的跟同桌其他男的碰了碰。
雁响：「……」
这明里暗里的较劲难以忽视，雁响觉得尴尬又搞笑，夹了块海参蘸酱咬进嘴里，却突然发现一个人「吃独食」的自己好像更尴尬。
因为桌子大菜离得远，大家都会互相投喂，手忙不过来的更是直接张嘴等人送进来。
雁响沉默，放下筷子剥了只皮皮虾，犹豫着放进阮再少的碗里。
谁知阮再少也刚好在这时夹了一筷子炒牛河给雁响：「别客气雁帅哥，夹不到就站起来嘛！」
阮再少坐下，看见碗里的肉惊喜道：「哇谢谢！」
雁响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还是第一次有除父母之外的人给他夹菜。
「哎，新来的？」右肩被人拍了两下，雁响转身见那个瘦猴似的男人递来瓶啤酒，「是不是爷们儿？来干！」
跟他一桌的四五个爷们儿都提着酒瓶，仿佛看什么稀罕物件一样上下打量雁响：「小子，过来，来来来！」
雁响只好挪凳子过去他们那桌，他还在想哪得罪他们了，没想到对方直接开门见山。
「我说你这张脸是好看，但要是想拐跑哪个妹妹，你就等着，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我告诉你别动什么歪心思啊，哥几个可是不好惹的！」
「搞清楚你粉丝的身份，做好你的摄影师，你敢伤害她们我让你走不出椰城！「
雁响直抹汗，他看着很像人·贩·子吗？
瘦猴男人说完，筷子一挑就把雁响碗里的牛河给捲走了：「哼！」
「……」雁响敢怒不敢言。
吃到后面店里老音响开始放歌，会唱的人声音也是越来越大，然后唱着唱着又演变成了随机舞蹈。
粗壮手臂上纹了个美羊羊的张大哥在门口空地给大家清场：「不营业，边儿去！」
熟悉的动漫主题曲响起，小偶像们一翁上前，但场地有限先到先得，挤不下的就只好退到边上蓄势待发。
雁响也被这氛围调动起了热情，打开摄影包掏出相机给他们录像，那瘦猴男人搭着他的肩，随口指了几句倒是让雁响刮目相看。
「你会用相机啊？」雁响看着呈现出来的画面确实清晰干净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