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正午刚过,沙滩烫得人字拖都焦黑了底板,树皮也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热气。
雁响再次躲在一棵大椰树后面,宁愿被烫也不想直面社牛。他满眼复杂地看向那个高架台,要是前天没有爬上去录视频的话,现在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不远处有一家人在露营,不知道阮再少说了什么逗得那家小孩特别开心,家长就留下他一起吃野餐。
雁响尴尬了,觉得他们这么和谐的氛围自己一去就会破坏掉,于是就呆在原地等着,也算是为社恐找藉口。
但他没藏好,一下就被眼尖的阮再少发现了。见对方兴冲冲地跑过来,雁响只好从树后走出来。
「嗨!雁帅哥你终于来了!这是不是代表你同意加入我们了呀?」还没说完他就拉着雁响往回走,给那一家人介绍道,「姐姐,我等的朋友来了!介不介意多添双筷子呀?」
女主人笑着招手,正要说话却被小女儿抢先:「妈妈,那个哥哥好高哇!」
「那当然啦!」阮再少摸摸她的头,「这个哥哥是从平城来的,平城人都很高的!」
其实也不是……雁响在心里反驳。他尴尬地站在地毯外边,默默承受一家三口外加阮再少四个人的仰视。
雁响:「……」
还是不怕生的小女孩站起来拉他手,奶乎乎地叫他:「哥哥……」
叫完她又突然撒开手躲到妈妈后面,其他三人都笑了,阮再少拨了拨小女孩的羊角辫:「你害羞什么呀!小色鬼!」
「……」雁响耳根红了。
其实很多人都夸过他长得帅,但可惜并没有因此形成免疫体质,反而随着年龄增长越来越觉得不好意思,因为大家都是两隻眼睛一张嘴,没必要看见他就特别强调这一点。
不过这次被一个小孩儿夸他还挺意外的,毕竟都说性格会改变面相,在许多人眼里雁响都是一个不爱说话眉眼很冷的面瘫帅哥,一般很少人会愿意跟他亲近,就更别说小孩子了,所以被小女孩喜欢虽然有点难为情,但这种被认可的感觉让人很开心。
最后雁响在一家人的盛情邀请下共进野餐,又被小女孩塞了一瓶AD钙奶,才跟阮再少一起道谢离开。
太阳就烧在头顶,阮再少在路边捡了片大叶子遮,这叶子容两人都绰绰有余,于是他举高手也遮过雁响的头顶。
本着谁高谁举的规则,雁响主动接手,却不想这叶子还挺沉的:「……」
「辛苦你啦!」阮再少解放双手,在大叶子的阴影下欢快地哼歌。雁响觉得这人好像不会累的,明明昨天还高强度完成了一场两小时的演出。
阮再少一路走走停停东张西望,雁响不知道他要带他去哪,现在寻着机会问:「你在找什么吗?」
「啊有了!」阮再少跑到一个岔路口,从灌木丛后拖出了一辆共享电瓶车,「就剩一个啊……」
雁响:「?」
阮再少这才解释:「带你去我们的舞蹈基地看看,我们一般都在那儿活动,当然更重要的是给大家介绍一下我们的新摄影师啦!」
「噢……」
「你会骑吗?」阮再少拍拍黑皮坐垫,见雁响点头,便将车把手交给他,「那你载我吧,我帮你挡太阳!」
「行。」雁响扫了码,开电启动,转头见阮再少已经顶着大叶子跨上后座了,只是还没坐下去,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雁响跨上座位,刚一坐下去就被烫得跳起来,阮再少哈哈笑着摁他的肩膀:「走走走,不许反悔!」
小电驴沿海绕了半圈,然后奔往城中心,最后在椰子街隔壁的正阳大道停下。
这里地段比较繁华,也有一些商业大楼矗立两侧,阮再少带雁响来到一栋老旧的三层楼前,伴着屋檐风铃声进去了。
雁响看见前台背后的几个大字写着「正阳舞蹈培训机构」。
阮再少跟前台姑娘打了声招呼,然后带雁响坐电梯来到二楼。这里面还挺大的,路过的几间舞蹈室都有人在练习,最里面的一间传来一群人的欢笑声,阮再少也在这间门外停下来。
雁响注意到门上贴了一张纸,上面画的是偶像团的LOGO标誌——一棵简笔画椰树,往右延伸出一面海浪形状的旗帜,旗帜上是「LAW」三个大写字母。
LOGO下面还有一行「Love always wins. 」。
原来名字是这么来的。
雁响下意识翻译出声:「爱总是赢……」
「啊?」阮再少门都推开一条缝了,听见他的话顿时笑开了,「你这翻译得也太直白了吧,是『热爱战胜一切』!」
门开,舞蹈室里的欢声笑语扑面而来。
「软崽来啦!」
「哇还有个帅哥!是挖来的那个博主吗?」
「是他呀,他叫雁响!」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向雁响,或好奇或打量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宛如一个被盯上的猎物,雁响冷汗如雨下。
阮再少从他身边离开,跑到对面去组织大家一起:「你好呀,我们是LAW!请多关照!」
训练有素,齐齐鞠躬,而雁响僵在原地不敢乱动:「你们好……」
LAW里除了家里有事的、工作的和学校还没放假的,今天有11个成员来了舞蹈室,且都是女孩子。
她们大部分都挺开朗活泼的,一个个排队上前做自我介绍,一点儿都不扭捏,都很放的开,这就显得雁响很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