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表达心情用的程度副词都是「有点」、「一些」之类,好像他真的就只有这么一点似的,阮再少想笑,但又心疼,落后半步盯着对方的背影看。
雁响毫无所觉背后的目光,继续剖白道:「而且我听到那个动漫社的队长说了句你朋友太多就忘了他的话时……我也有些怕自己其实是个在你众多朋友中很容易遗忘的存在。」
「嗯……所以说我太矫情了对吧?」他脸烧得慌,故作轻鬆地批判自己,「一个大男人想这些有的没的多蠢啊,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你也早都跟我说过是朋友了,还天天疑神疑鬼的……」
雁响自嘲地笑了一声,这才发现身边的人没跟上。
他讶异地回头看去,发现阮再少停在两步之后,正呆呆地看着他。
第67章 相信你
不远处的石头湾好像在办什么篝火晚会,夹着欢声笑语的暖光被微咸的风传递过来,映在形单影隻的雁响身后。
他就那么安静地看着阮再少,像一隻终于被好心人捡回家但要反覆确认爱才安心的流浪小狗。
心中的酸泉不断冒泡,堵得阮再少呼吸困难,他一直都知道雁响是个重感情的人,但没想到会看重到这种程度,到拥有很多朋友的阮再少所不能理解的程度。
对阮再少来说,「朋友」是个很随处可见的词,是个和父母亲戚一样很平常的称呼,它就存在在那里,没有什么重不重要的划分,只要搭上几句话、能聊得来的,就是朋友。
但对雁响来说显然不是这样。
雁响会在意,非常非常在意,让阮再少不禁愧疚地低下头,因为正如陈逢之说的,他朋友太多了,有时可能真的会忘记那么一两个。
所以雁响的担心害怕并不是空穴来风,阮再少意识到这点,也就能理解了,于是他着急地抬头安慰:「我不会忘了你,你是不一样的!」
雁响明显一愣,微微睁大眼睛投来疑惑的目光,阮再少咬了咬腮帮子,再次低下头去不看他,小声补充道:「我是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会记得你一辈子的。」
雁响没回应,沉默蔓延开来,两人陷入某种奇怪的氛围,阮再少眼皮一跳,走前两步仰头对雁响认真地说:「你不相信的话我可以每天都跟你说一遍,直到你相信为止。」
距离太近了,雁响被风吹得僵冷的手感受到热源,情不自禁地握紧那点暖意,但对方热切的目光盯得他太紧张了,他不自觉往后挪了挪:「嗯,我相信你……」
阮再少察觉到了他的退后,也立马退了一步:「抱歉,我又靠你太近了是吗?」
雁响挪到半路一顿,对阮再少这条件反射般的动作有点不是滋味,于是他又挪回步子,主动拉进距离:「你不用这样,我……我……」
他想说阮再少对于他也是不一样的,但这话说出来怎么听都很奇怪,只好切掉这句:「我没关係,习惯了,你不用刻意保持距离。」
阮再少看了他两秒,最后半信半疑道:「真的?不是因为总是妥协才形成的习惯?」
「嗯……」雁响点点头,又觉得今天都把话说清楚了就别说假话了,「之前是这样,但现在不是了。」
然而阮再少露出一个「果然,我就知道」的神色,站在原地没动,雁响无奈,又拉进半步距离:「以后也不会是,真的。」
阮再少歪歪头,稍微板着脸:「那就是说,我离你多近你也不会感到厌烦的意思?」
「呃……」好像哪里有点奇怪,但雁响不确定,「是。」
他一回答完阮再少就噗嗤一声笑了,带着两个酒窝靠近雁响,又拉开,再靠近,再拉开,如此循环三遍才玩够了似的,咳了一声回归正题。
「好了不说这个了,」两人重新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阮再少一隻手绕着卫衣帽子的绳结,「再跟你确定一遍,我刚刚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是真的,你信我。」
雁响看着地上两个靠的很近的影子,右边那个伸出三根手指併拢发誓:「如果以后你又遇到了觉得我没把你当朋友的情况,请记住,那可能是神经大条的阮再少的无心之举,你可以直接生气地跟他说『你这样是不对的!』,或者可以在微信上发文字说『呜呜呜你又忘记你发过的誓了吗?』,这样他一定秒回并且带上搓衣板罚跪反省!」
雁响没见过这么声情并茂的影子,没忍住一笑,摇摇头。
「唉,不过他也知道自己肯定没有秒回罚跪的机会了……」阮再少抬头望月,「因为要你说出这种话你肯定会感到难为情、生闷气,所以阮再少要随时保持警惕,儘量不做会让你误解的事情!」
发完誓,阮再少走快几步转过身跟雁响面对面,目光灼灼:「现在你可以多相信我一点了吗?」
月光在他的头顶上撒下一道温柔的光圈,雁响停下脚步,心里某块地方软下来,他好像终于遇到懂他的天使了。
「可不可以嘛?」阮再少眨眨眼催促,半晌才看到雁响红着耳朵点头。
阮再少满意一笑,重新回到雁响身边,拍拍胸脯保证道:「信我就对了,稳赚不赔还包售后!对了,你还有没有什么纠结的事情要向我确认的?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又拐过一条街,人烟更少了,几秒的安静过后阮再少再次笑着开口:「没关係的雁帅哥,其实我很高兴你今天愿意把一些心事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