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川毫无反应,依旧脸色灰白,只是两秒过后,他忽然坐直:「你刚刚说什么?」
于青生同样愣住。
容青黛把话又重复了一遍:「云山哥也看到了。」
蔡云山点头:「对,架势特别大,光是能看到的人,估摸着就有三十个左右。」
于青生反应过来:「所以你那天才问我唐执是什么背景?」
蔡云山笑笑:「是,我好奇嘛,不过看样子你也不知道。」
容青黛扒拉回自己的手机:「吴导,那微博咱们怎么回应?」
吴导抹了把脸:「先装死吧。」
现在关键在于唐执能不能回来,如果他们找藉口说唐执在组里,只是ip定位坏了,但他经纪人最后没能把人带回来,这场子没办法收。
「那要不要和大家说,让他们别在微博上乱说话。」于青生提议。
吴导:「也好,待会儿我把所有人都喊过来。」
缅甸。
山林茂密,参天大树拔地而起,从树上垂下来的藤植如同蜿蜒的蛇,无声地凝视着这片土地上所有的生物。
落叶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靴子踩下去发出咯吱的声响,叶底的爬虫四散而逃。
在这片丛林稍微空旷的地方,停了两架直升机。
飞机能看出是迫降的,有一架的螺旋桨降落时可能打到了枝条,直接损坏了。
其实不损坏也没法用,因为经历长途飞行,油量已耗尽。
凯兰亚对于如今的处境毫不担心,正乐呵呵地烤兔子呢,「宋,过来吃兔子吗?顺便拿点给你的美人吃,老子烤兔子的手艺一绝。」
旁边蓝眼睛的雪莱提醒:「老大,发烧的人最好不要吃烧烤。」
「噢,这样吗,想当初我发烧还徒手打死一头狼......」
宋予潮没理会话多的凯兰亚,拿着烧好的热水回直升机里。
昨晚刚甩掉那群鬣狗没多久,唐执就发烧了。机上没有探热仪,宋予潮凭手感猜测应该在39℃左右。
探热仪没有,但医疗小包倒是配有的,里面装了各种药。
吃了退烧药以后,唐执陷入昏睡,早上时已经从高烧转低烧了。
宋予潮跳上直升机,走到里面裹着小毯子的青年身旁。
唐执睡着了,浓密的眼睫垂下,光在他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暗影,他脸颊上有高烧留下的红晕,纵然嘴唇苍白,但舒展开的眉心和微微勾起的嘴角让他看起来安稳极了,像一隻回到自己窝里的猫儿。
宋予潮嘴角也跟着勾了下,但当目光落到唐执缠着纱布的颈侧时,他肌肉本能的绷紧,手掌收紧成拳,指关节发出几声咔哒的轻响。
血气上涌,怒到极致,宋予潮竟有些耳鸣。
他无比后悔那天留在了民宿里,如果他跟去片场了,后面的事便不会发生了。
听到点微响的唐执眼睫颤了颤,几秒后缓缓抬起眼睛。
断断续续睡了一晚上,唐执也睡够了。
刚睁开眼,唐执就看见面前有道略微模糊的影子,他微惊,眼睛眨了一下后视线变得清晰。
穿着迷彩装的金髮男生站在他面前,窗外的晨光洒在他身上,宛若天神。
唐执有一瞬间愣住了,好似又回到了昨晚,弹火纷飞中,宋予潮也是这样在机舱门口把他接上去。
「是学弟呀。」唐执撑坐起来,随着他这一动作,身上的小毯子滑下,露出缠着绷带的双臂。
昨晚唐执跳车,他双手护着头部,脖子和脸都没摔伤,但一双手就遭罪了。尤其他穿的还是短袖衬衫,皮肤无遮挡的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倒霉的刮伤了一大片。
撑坐起身时左臂剧烈疼痛,唐执摸了摸手臂,骨头没有错位,但很疼。
可能骨裂了。
唐执抿住唇,没说难受。
「不是我还能是谁?」宋予潮把水瓶递过去:「学长多喝水。」
唐执道谢接过,「今天你看起来不大一样。」
宋予潮低头看看衣服,以为全是迷彩军装的原因,「是不太一样,不过待会儿学长你也得换上这身衣服。」
唐执慢慢地喝着水,最开始的干渴得到缓解后,注意力不由飘到其他地方。
比如说窗外。
树丛茂密,入目的是一片苍翠的绿色,飞机停靠的地方抬头就能看到蓝天。天空湛蓝如水晶,白云柔软跟棉花似的,岁月静好的模样。
「学弟,我们在哪儿?」唐执目光转回来。
「缅甸。」宋予潮抬手去探唐执的额头温度。
这样的接触很平常,明明他经常和对方勾肩搭背,但此刻唐执莫名有些不自在,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只觉得有些东西好似隐隐变了,再也回不到从前。
唐执抬手将衣领弄鬆了些,努力不去注意额头上带着厚茧的手掌。
宋予潮:「飞机没油了,我们接下来得徒步走出这片雨林到接应地点去。」
缅甸多山少地,大小军.阀一抓一大把,他们昨晚在这里降落,说不准已经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因此在这里停留了大半夜已经是极限了。
唐执喝完水,又吃了压缩饼干当早餐,然后换上了一套宋予潮找来的迷彩装。
长袖长裤,袖口和裤脚都有收线设计,宋予潮帮忙把卡口儘可能收紧。
行走在雨林中,很多时候小虫子比猛兽更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