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钧道:「师兄的脚好凉,要休息的话,不如先泡个脚吧?」
这个提议倒是不错,季兰枝答道:「好啊,那我…」
「我去端热水。」闻钧放下季兰枝的脚踝,直起身来准备出去:「师兄鞋子都脱了,便在房里等我吧。」
「那辛苦你了——」季兰枝拉长了声音,往后一靠,没骨头似的仰面躺在了床上。
等到闻钧端着热水进来时,他也依然有些懒得起来。
从闻钧的角度看过去,师兄精緻雪白的下颚微微扬起,依稀还能看见那两片丰润微粉的唇瓣一开一合,嘀嘀咕咕间不知在说些什么。
闻钧看的心口有些发热,他收起视线,将装着热水的盆放在了床边,蹲下身替师兄将裤腿卷了上去。
季兰枝常年不见光,两条腿笔直修长,白得像是素尘峰顶最纯净的那捧新雪。
小腿肉软而细腻,闻钧的手指只是轻轻抚上去,那片牛乳手感的软肉便微微陷了下去,像是在邀请他继续揉捏打转一般。
小腿肚被他摸的有些痒,季兰枝艰难地从床上抬头,不满地动了动那隻被闻钧握在手里的腿:「痒!」
闻钧不动声色地又捏了一把,轻声道:「师兄,你身上的肉好软。」
无论是小腿肚,还是…
季兰枝被他说的有些彆扭,嘟囔道:「谁的肉不是软的?难道你…」
他说着便想起了对方浑身上下都是硬邦邦的肌肉,声音立刻便小了下去:「你硬了不起啊。」
「……」闻钧心臟,听到这句话便忍不住往别的地方想,额前青筋跳了跳,他深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头窜起的燥热感,才哑着嗓子道:「师兄试一下水温。」
季兰枝偏过头懒懒看了他一眼,琉璃色的瞳孔之中眼波流转,拉长音说话时像是在撒娇:「我懒得动,你拉我起来。」
他说着便向闻钧伸出手,示意他拉自己起来。
原先在渡月宗时,他们便是这么做的。
但如今师弟长大了,似乎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
闻钧看着那隻向自己伸来的手,没像从前那样直接将人拉起来,反而缓缓俯身,一隻手与师兄十指相扣,另一隻手捞起了师兄那截纤细的腰肢,将他从床榻上抱了起来。
季兰枝起身时,同闻钧那张俊俏英挺的脸离得极近,对方挺立的鼻尖擦过脸颊,如墨般的黑眸中倒映出他错愕的表情。
恍惚间,耳边似乎略过了一声低沉的轻笑,还未等季兰枝反应,闻钧便已然在他坐直之后重新退了回去。
仿佛刚刚的突然靠近只是季兰枝的错觉一般。
莫名的,季兰枝心口那颗原本平静的心突然毫无预兆地狂跳起来,他微微张口:「你…」
「这样拉师兄是不是稳当点?」闻钧好似完全没看到他的惊讶,表情自然地问道:「师兄脚下有热水,直接拉起来我怕师兄坐不稳,被烫到就不好了。」
季兰枝顿了顿,原本要问的话也说不出来了,支支吾吾了半天,最终还是将满肚子疑问咽了回去。
他探出其中一隻脚,轻轻碰了碰水面。
不算太烫,但也需要慢慢适应,季兰枝努力忽略着过快的心跳,一言不发地缓慢将脚沉入水里。
冰凉的皮肤碰到热水,不一会儿便泛起了红色。
季兰枝就这样低着头,也不知是在看水中渐渐变小的涟漪,还是自己缓缓发红的肤色。
在闻钧说完那句话后,始终未曾把头抬起来。
他觉得自己最近似乎有些奇怪,好几次想到闻钧时,总会有些反常的反应。
回想起方才莫名失控的心跳,季兰枝简直恨不得把脸埋进地里去。
小师弟只是为了扶他扶的更稳,为什么他会因为那一个动作心跳加速啊?
季兰枝瞬间有一种自己和闻钧的纯洁师兄弟情被玷污了的感觉。
「师兄?」见季兰枝不说话,闻钧不由得有些后悔。
若是因为那个试探性的动作让师兄疏远他,午夜梦回时分他都能气醒把自己打一顿。
「啊…」季兰枝闻言有些慌乱地抬头,面上还浮现着一层尚未隐去的薄红,磕绊道:「怎么了?」
美人带羞,只是水光粼粼的一眼便叫人心驰神往。
看到季兰枝微红脸颊的第一眼,闻钧心中便有一个念头不断放大,放大。
原来…师兄没他想的那么迟钝。
也并非对他一点感觉也没有。
只是开窍的有些慢,需要已经设置好陷阱的猎人再耐心些。
眼中笑意渐浓,闻钧将声音放的很轻,怕惊跑了这隻迷茫的小狐狸。
「我只是想问师兄,水温怎么样…」
「挺好的…挺好的啊。」季兰枝突然间就不知道该怎么和闻钧说话了,连答了两句挺好的之后,又便成了锯嘴狐狸,盯着自己的脚发呆去了。
他不说话,闻钧也没再开口,整个房间突然间便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宁静当中。
季兰枝沉默了一会儿,实在没忍住,自以为不引人注意地偷偷抬起头,一眼便看见闻钧正默默盯着他,眸中带着显而易见揶揄般的笑意。
「……」季兰枝心中忽然便涌现出一股被戏耍了的感觉,他气愤道:「你笑什么?」
「师兄肯跟我说话了?」闻钧咧开嘴,低低笑了两声:「我还以为直到泡脚结束师兄都不会理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