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那么难过?为什么会喝那么多的酒呢?
兔子先生看得出来,那不是一次快乐的微醺,而是一次刻意的买醉。
秦芹沉吟片刻,转头对上那双澄澈的大眼睛,转移注意力的粉饰太平的话梗在了喉咙里,怎么也不吐不出来。
这是一隻值得相信并可以倾吐衷肠的兔子。
秦芹在拉比利特干净晶亮的双眼的注视下,梳理了一番思路,终于缓缓开口:「那天我刚经历了很多事。」
「我最信任的下属,挤掉了我的位置,并且在茶水间和其他人公开谈论我的坏话,刻意让我听见。」
「我的父母又找我要钱,丝毫不管我的感受。」
「我的朋友抢走了我的……另一半,而且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还有……我的另一半。」说到这里,秦芹停顿了一下,改口道,「所谓的另一半,背叛了我们所有的过往,背着我跟我的朋友结婚了,我在他们婚礼的当天才知道。」
他每说一句,兔子先生的眼睛就瞪大一分,直到最后,连酷女孩米豆都停下了手里的木匠活,满脸震撼。
「这……这……」拉比利特眼睛眨巴了几下,突然间,泪水像是瀑布一样决堤而下,「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秦芹愣了好几秒,才手忙脚乱地拿出手帕,试图帮拉比利特擦一擦眼泪。
然而眼泪流得太凶猛,怎么也擦不完。泪水打湿了白色的长毛,原本整洁的毛毛脸被哭得乱七八糟。
秦芹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样一隻平时活泼元气的大兔子哭成这样,心里隐隐约约浮现出些许无措和萌动。
……这样一个纯粹的傢伙,在为了他的事情而泪流满面。
「哭什么?别哭了,别哭了。」
他轻轻擦拭着拉比利特毛毛上的泪水,放柔了声音道。
拉比利特却哭得更大声了。
他一把用力地抱住了秦芹,将毛脑袋埋进了秦芹的肩窝里,嚎啕大哭。
「秦芹,你好可怜,呜呜呜,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对你呜呜呜叽!」
这些事情,秦芹从来没有给任何人说过。今天是他第一次,当着别人的面吐露心声,将脆弱的、不堪的经历赤果呈现。
一旁的米豆犹豫地问道:「那……那你那个所谓的另一半,你还喜欢他吗?」
好一个致命一击的问题!
我还喜欢他吗……秦芹不由自主地随着米豆的话陷入沉思。
十八岁考上大学后,父母以没钱为由将自己送到了A城打工,在那里秦芹遇到了「所谓的另一半」,并跟着他从零开始拼搏,到今天已经有七年了。
真的喜欢吗?还是一种惯性?
只是习惯了自己的世界里有另一个人的存在?被以往的经历包裹着,以为自己仍旧喜欢着对方?
秦芹半是惊讶,半是释然地发现,自己真的已经对那个人没有了半分喜欢的感觉。想起那个人时,有遗憾,有仇恨,有不甘,唯独没有喜欢。
这个答案太可笑了,让他过去的一切都显得如此荒谬,以至于完全无法回答。
他反手搂住还在小声抽噎着的兔子先生,轻轻地拍拍他的背,没有出声。
而这种不回答却也像是一种默认,让埋在他怀中的拉比利特心臟猛地收缩了一下。
秦芹他……原来还是喜欢那个人的……
兔子先生闷闷地想道。
……
晚上,湖螺小马车停在了一颗桂花树下。
桂花树就像是一把大伞,为绿荫下的人撑出了一片舒舒服服的空间。
草皮上铺满了掉落的桂花,金黄的点点碎金点缀在绿色之间,散发出甜甜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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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桂花小枕头
在地球上时,桂花总是很不起眼。他们细小又没有醒目的色彩,挂在枝头,只有暗香能够让路人稍微分几分注意力。
然而当变成拇指小人后,那些小小的嫩黄色花朵却足足有两三个手掌的大小,一下子鲜活明晰了起来。
秦芹捧起一朵黄黄的花朵,第一次发现,桂花是四瓣的花瓣。
「真的好香。」他把脸凑在花朵里深深地嗅了一口。
米豆收集了几朵桂花,妥帖地放好:「桂花可以用来做魔法加持凭藉,是很不错的材料!」
拉比利特也找来了一个绣着花花的大布兜,搜集起已经晒干的桂花。
「桂花还可以做小点心!」他兴冲冲地道,好像已经甩去了今日在路上哭泣的阴霾,对着秦芹开心摇耳朵,「你喜欢吃酒酿吗?桂花酒酿的味道最好了!」
兔子先生明媚阳光的笑容很有治癒力,他就像是一个暖融融的光源,和他的体温一样,吸引着所有趋光趋热的人。
秦芹愣了一秒,点点头:「喜欢的。」
拉比利特笑得更开心了:「那好呀!明早上做给你吃!」
拇指国的草皮比地球的更柔软,草茎们往往细腻地倒伏着,铺在一起,就像是一条绿色的泛着波浪的顶级地毯。
天空看着不太像是会下雨的样子。
三人准备就借宿在这棵桂花树下。小伙伴们将树下的草皮整理出了一片,用火魔法罐子点起篝火,又从湖螺马车里扯出几条毛毯盖着。
「秦芹!我有个好办法!」拉比利特抱着花,将几片花瓣撕扯下来,横向铺陈在一起。再用草茎两头一捆,一个简易的桂花枕头就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