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陌生得宛若另一个人的样子,才是夏暄阳最真实的模样。
其他的时候,在镜头前、在自己面前,那些笑得明朗灿烂的时刻,那些活泼开朗的模样……
全是他演出来的!
「夏暄阳,在我面前明朗阳光的你,和现在阴郁冷漠的你,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你?」
而此时此刻纪予嘉站在彻底愣住的夏暄阳面前,不敢置信地问,连眼神都痛心疾首起来。
「纪老师,我……」夏暄阳回过神来,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慌张的情绪,望着纪予嘉张了张嘴,后面的话却无论如何都接不上来。
「你就只在我面前开朗爱笑是吗?在我面前你全都是演出来的是吗?!」纪予嘉怒不可竭,眼神锐利得恨不得直直地穿透夏暄阳,在他身上千疮百孔。
「纪老师,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难道我不应该相信自己的眼睛和听到的话吗?」纪予嘉怒极反笑,「『我一直这么冷漠,只是你不知道而已』,这句话不是你自己说的吗?!啊是啊真对不起,不止是他,我也不知道!我不知道你的真面目会是这样,我不知道就连我也被你耍得团团转!」
纪予嘉很难这样失态,除非有真正能让他失控的人。
纪予嘉的语调突然拔高:「你是不是觉得把我耍得团团转特别开心?你是不是觉得连你演出来的样子都能喜欢上的我特别可笑?你在心里暗自嘲笑了我多少次?」
「纪老师,我没有骗你!」夏暄阳咬咬牙,也大声地否认道。
「你这不算是欺骗吗!」纪予嘉罕见地情绪激动起来,「夏暄阳!你到底想骗我骗到什么时候?!」
夏暄阳剧烈地喘息着,眼神彻底失去光彩,面对纪予嘉狂风暴雨般的质问,半晌说不出话。
「夏暄阳,你真会演。」纪予嘉冷笑道,「你演戏演到连你自己都要演?」
纪予嘉无法接受,夏暄阳在自己面前的那些样子都是演出来的人设,同时他更无法接受,夏暄阳始终不肯将真实的自己展现在他面前。
他的确是不够了解夏暄阳,不然怎么会连夏暄阳真实的样子都不清楚,还一厢情愿地将夏暄阳视作属于自己的太阳。
世界上找不出第二个比他还愚蠢的人了。
他既有种被欺骗的怒意又有种不敢相信的震惊,但眼前令他震惊的都是现实。
纪予嘉的神色难看到极点,连肩膀也在轻微地颤抖,过了会儿才渐渐平静下来,他的语气蓦然变冷,抬眼望向夏暄阳,说:
「我们分手了。」
不是「我们分手吧」,也不是「我们分手好吗?」,是再肯定不过的、如同定理被宣告出来的没有任何质疑余地的「我们分手了」。
「什么?」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夏暄阳的瞳孔猛烈地紧缩。
「我说,」纪予嘉一字一句缓慢地说,就像让他将每个字都听得一清二楚,「我们分手了。」
从天堂到地狱,似乎只需要短短的几个字。
夏暄阳猛地攥住纪予嘉的手,力度大得吓人,就好像用尽全力不想让纪予嘉逃走。
因为现在夏暄阳的心里有种强烈到无法言喻的预感,如果他在这个时候鬆了手,那么他就要永远失去纪予嘉了。
夏暄阳深吸了一口气,对纪予嘉说:「纪老师,你听我说……」
「没什么好说的了。」纪予嘉也用尽全力甩开他的手,漠然地说。
他的情绪已经由先前的激动转化为彻底失望过后的冷静。
纪予嘉说完就朝着反方向毅然决然地离开,不带一点犹豫。
夜色渐浓,却再也没有那个夏暄阳带着纪予嘉狂奔的夜晚的凉风。
他快速走了几步,似乎是想将夏暄阳甩得远远的,却又突然回过头来,眼神凌厉得像最锋利的刀刃,对夏暄阳一字一句地说:
「以后我也不想再看见你。」
第67章
正午时分的阳光从巨大的落地窗里照进来,落了满地的碎金,斑驳陆离。
纪予嘉从床上缓缓睁开眼,顿时觉得头痛欲裂。
夏末的时节,聒噪的蝉鸣声却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越演越烈,吵得纪予嘉头更痛了点。
他撑着头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纪予嘉想也没想就挂掉电话。
手机再次响了起来,铃声越来越激昂,音调甚至还转了个弯,纪予嘉终于受不了了,看也不看屏幕上的联繫人就拿起手机暴躁地说:「不在,别找了!」
然后马上挂了电话。
手机又像催命似地响起,纪予嘉被铃声吵得不可开交,越听越烦躁,拿起手机:「别再打了!」
挂断。
铃声又响。
纪予嘉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攥紧手机:「说了不想见,再打来我就拉黑了!」
随即马上挂断电话,一气呵成。
手机依旧不死心地响。
纪予嘉深深吸了一口气,忍住怒火接起电话说:「你……」
「诶,纪老师,我是杨涛啊!」杨涛熟悉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你怎么不接我电话?」
纪予嘉:「……」
「你有完没完」被硬生生地吞回肚子里,纪予嘉以最快的速度话锋一转:「……你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