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皮半耷,要晕厥了,「我好歹救了你,以你的秉性,定然不会弃我不顾,当然,你若实在忘恩负义,我也不会怪罪,毕竟若是一定要求报答,就违背了做好事的初衷,我——」
「烦死了。」沈鹊白冷静地质疑,「你要脸吗?」
祝鹤行目光真挚,「皮囊而已。」
「呵。」沈鹊白挤出完美的微笑,「可惜,我向来文弱,殿下比我还高一个头呢,我实在扛不动,但我绝不会丢弃殿下。请殿下在这里等我片刻,我这就去车马行租八抬大红轿,风光妥帖地将殿下送回府中。」
「不。」祝鹤行很泼辣刁蛮,「我只要你背我。」
「……」沈鹊白深呼吸,「好吧,那不如我把殿下卸成八块,然后分装扛走,好吗?」
祝鹤行说:「千万不要。」他颦眉道,「那你不就成小鳏夫了么?」
「继承了王府的所有家产,纵然我往后日日以泪洗面、孤独到老,心中也是尚存慰藉的。何况,」沈鹊白浅浅地畅想了一下,「实在不行,我可以找情——」
脖颈处的手掌突然用力,沈鹊白很识时务地停下话茬。
「住在我的地盘用我的钱养情人寻欢作乐,」祝鹤行说,「这是要把我当天下第一号的冤大头?」
沈鹊白从善如流地说:「只要殿下一直在我身边,我哪有与旁人偷/情的机会呢?」他抚上祝鹤行的手,笑了笑,「殿下不气,我背你就是了。」
祝鹤行看了他片刻,鬆开手,垂眸扫了眼那片白皙,说:「还是留了印子。」
沈鹊白闻言一顿,摸了摸脖子,轻声说:「殿下下次再多疼我一分,就不会有了。」
说罢,他将走鸿运放到地上,转身走下台阶,背对祝鹤行,「殿下,上来吧。」
祝鹤行不客气地趴了上去,说:「还是鹊白疼我。」
作者有话要说:
祝某:感动猫猫头.jpg
第33章 摺扇
沈鹊白拢住祝鹤行的双膝膝窝, 猛一使力,将人背了起来。走鸿运失了坐垫,不禁哀怨地叫唤一声,却不敢对付祝鹤行, 不甘不愿地跟在沈鹊白脚边。
祝鹤行搂着沈鹊白的脖子, 随口道:「你以前背过别人吗?」
「背过。」沈鹊白说。
祝鹤行啧了一声, 「那个丫头?」
「殿下怎么总想和花坞过不去?我没背过她, 她倒是背过我很多次。」沈鹊白稳步向前,说话比平常慢了些,「以前我很想很想嬷嬷的时候,就喜欢爬到院里的树上去睡觉,哪怕那不是净院的那棵桂树。那时候我没出息, 总是爱哭,哭起来没完没了, 等下了地, 整个人就乏得很, 这时花坞总会出现, 把我背回房, 或是背我去看好玩的东西。」
沈鹊白笑了笑, 「她是姑娘家,比我纤细好多, 但背起我来好像一点都不费劲, 但有一次不一样。」
祝鹤行:「嗯?」
「那是我们长大后了, 她背着重伤的我深夜奔逃十余里, 她身上也有伤, 后来得救时差点断了气。」沈鹊白脚步一顿, 重新提了提祝鹤行, 这才接着向前,「那时我就在想,等几年后,或是什么时候都可以,我要让她离开我,去过不见血的日子。」
祝鹤行瞅着他耳垂上的小洞,眼前出现那日在船上见过的两颗玛瑙珠。自沈鹊白回到宣都,就很少戴耳珠,明明很好看。他说:「或许在她眼中,跟在你身边便是她想要过的日子,否则她不会跟你来宣都。」
「是啊。」沈鹊白说,「对于亲近的人,你想让他去走另外一条更稳当安全的路,却也明白那不是他的心之所愿,所以只能眼睁睁地看他奔向危险。有些时候就是这般无奈。」
「这也是你先生的想法吧。」祝鹤行有些困了,合眼道出一个名字,「宣真。」
沈鹊白抿了抿唇,说:「果真什么都瞒不过殿下。」
「他救你性命,把你养大,可谓是费了不少心思,若你不能从宣都活着出去,不知他会不会怪罪自己呢?怪罪自己不该教你这么多,不该给你报仇的武器。」祝鹤行打了声呵欠,懒懒道,「毕竟那些人都以为你死了,你完全有机会在朝天城、在你先生的庇护下过富足安稳的生活。」
「或许会吧。」沈鹊白掂了掂他,「所以我争取晚点死。」
祝鹤行靠着沈鹊白的肩膀,轻声道:「你的先生本不叫宣真吧?」
沈鹊白「唔」了一声,说:「这我不知道。」
「没有查过?」
「没有。」
祝鹤行笑了笑,夸讚道:「真是个乖孩子。」
这话说的,沈鹊白反击道:「难道殿下查过陛下的往事么?」
「是啊,你想知道吗?」祝鹤行稍稍偏头,鼻尖蹭过沈鹊白的颈窝,害得沈鹊白浑身一颤,瞬间汗毛卓立,差点将他扔出去。
「很可爱的反应。」祝鹤行搂紧沈鹊白,得寸进尺地又蹭了一下,笑着说,「求求我,我就告诉你。」
夏夜的风和背上的重量让沈鹊白出了一身薄汗,他喘了口气,拒绝了这个很有诱惑力的提议,「打听陛下的往事,我这一颗脑袋不够砍的。」
祝鹤行说:「有我在,怕什么?」
「天上掉馅饼的事儿我可不信。」沈鹊白说,「殿下还是闭嘴吧,不然我丢了你。」
「别啊。」祝鹤行不赞同,「这怎么能算天上掉馅饼呢?我不是叫你求求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