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平时少见客,哪回与我说这些呢?」沈鹊白看着金姨娘陡然耷拉下去的眉毛,笑着说,「是听殿下说的。」
金姨娘的眉毛顿时又生气起来,「哎呀」道:「这殿下是什么人啊?他说的与陛下说的没分别!」
「咳!」沈若钟提醒道,「大逆不道,此话怎能乱说?」
金姨娘掩帕,不再多言了,只是眉眼间的喜色怎么都遮不住。
膳房的人一一进门布膳,待他们退下后,沈若钟发了话,众人纷纷动筷。侯府在饭桌上的规矩没有那般严格,两位姨娘时不时就要和沈若钟搭话,沈鹊白没兴趣听,用公筷给沈清澜布菜。
「哥哥,这鱼鲜嫩入味,没有刺,是朝天城的口味,你快尝尝。」
沈清澜用筷子夹了,放入口中,果然是入口即化。他说:「知道你爱吃鱼丝面,宣都有一家店,不在大街上,但味道好得很,哪日天气好的时候,哥哥带你去。」
沈鹊白应下,又给他布了几样菜,沈清澜拦都拦不住。
待吃过晚饭后,众人去花园吃茶点,四个小辈坐一桌。闻榭给沈鹊白拿了糖,沈鹊白说:「哥哥,你这里的糖比别家的好吃。」
「这是我专门找人做的,糖味比较淡,不会腻牙。」沈清澜说,「上回的吃完没有,吃完了再叫阿榭给你装一罐。」
「吃完了。」沈鹊白在心里接上后半句:但是是祝鹤行那个甜蜜蜜的男人吃完的。
沈清澜偏头示意闻榭去装糖,随后朝沈飞恆说:「天武卫的春选大比要到了吧,近来你可要忙了。」
沈飞恆对这位兄长敬重得很,立刻道:「是,每次大比之前都要忙一段时间,将参选者的祖宗十八代都查清,否则出了事情,我们是担待不起的。」
沈清澜说:「天武卫毕竟是禁卫,是要处处小心。」
沈鹊白突然问:「四哥,我听说天武卫选拔是只要家世清白都能参选,对吗?」
沈飞恆点头,「的确如此。」
「你看我怎么样?」沈鹊白眨巴眼,「有没有一争之力?」
怕是半争之力都没有。
沈飞恆在心中默默地回答,但这话说出来实在伤人,他只好委婉地提醒道:「五弟若是想去,自然是可以报名的,但天武卫是武选,以武功论高低,只要上了台,武功稍逊一筹的都会被揍得很惨,五弟何必去吃这个苦头呢?」
「四弟说得在理。」沈如鸣也跟着劝说,「就算是选上了,这天武卫当起来也累得很,还要日日担心掉脑袋,寻常人真做不来?五弟如今是明瑄殿下的王妃,若真想做事,请殿下帮你讨一份閒差,岂不美哉?不必去吃苦的。」
「生活太甜了,就想吃吃苦头,岔个味道。」沈鹊白撑着脸,惆怅得很,「我倒是想让殿下帮我讨一份事少钱多的差事,但我实在不好意思开口,要不,三哥你去帮我说说?」
沈如鸣与祝鹤行没什么交情,说得难听点是他曾经试图攀过这跟金玉枝,没攀上,他哪有这份脸面去向祝鹤行讨差事,怕是搭个话都难。沈如鸣看了沈鹊白,对方一脸期待,不像是故意挖苦,只好干笑了一声,说:「这……三哥怕是有心无力,不如请二哥出马?」
沈清澜捧着茶盏,想了想,说:「殿下哪里我没脸面,不过刑部兰大人那里我还是有几分薄面的,要不我去问问?」
「那敢情好啊。」沈鹊白一抚掌,期待地说,「兰大人生得那般好看,有他做上官,干起活来也爽快。」
「有了我还想着兰大人,这才成婚多久,鹊白就要喜新厌旧,见异思迁了?」
沈鹊白转头看见祝鹤行倚在廊柱边,不知来了多久了,不禁眼皮一跳。
院中众人纷纷起身上前行礼,祝鹤行这会儿倒是亲和得很,让众人起身,自个儿走到沈清澜身边,说:「我知道鹊白最听哥哥的话了,今儿哥哥也在,可得为我做主。」
作者有话要说:
沈某:随便叫哥哥,不是好人。(拔刀)
第41章 閒聊
一声「哥哥, 」叫得沈清澜向来波澜不惊的神色崩了,「殿下,你……」
「我爹娘走得早,陛下远在宫中, 府里向来冷清, 鹊白能来, 我是求之不得, 珍之又珍,力求能把最好的给他,可是……」祝鹤行看了沈鹊白一眼,唇齿一张,又隐忍地闭紧, 最后只道出一声欲语还休的嘆息,结合神情间的无奈, 活脱脱一个惨遭背叛、厌弃的悲情男子。
沈鹊白说:「等等——」
「算了, 这些话本不该说。」祝鹤行又后悔了, 言辞万分恳切, 「毕竟是自家的事情, 关起门来怎么商谈都好, 实在不该让哥哥烦心。」
「我……」沈清澜还没有遇见过类似的情况,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只偏头看向沈鹊白的方向, 浑身上下都写着「你来搞定」四个大字。
沈鹊白临危受命, 伸手扶住祝鹤行的胳膊, 在广袖的遮掩下找准一块皮肉, 狠狠一拧。祝鹤行眉心一跳, 挣脱不得, 被拽去了几步开外的地方。
「别给我惹事。」沈鹊白压低声音,「不许跟我哥哥说话。」
「哦……」祝鹤行尾音拖得老长,很是不解地瞧着他,「给我个理由。」
沈鹊白抱臂,冷酷道:「我哥不想跟你打交道,你少去烦他,还有,你休想在我哥面前编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