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谢谢谢谢!」小姑娘赶紧说,就差对闻人珄鞠躬哈腰了。
小姑娘走了以后,闻人珄才又看了张错一眼:「这么大点儿事,你也用把人领进警局?」
他凑到张错跟前:「我不是说过不让你进来吗?你连个身份证都没有,还敢来警局晃?」
「不会给你、惹麻烦的。」张错说,「我又不是嫌、疑人。警察、不会无缘无故、查我。」
闻人珄无话可说,木着脸朝张错比了个大拇指。
孟弘洲后脚跟着闻人珄一起出来,已经站在一旁看了一阵子,这时走来闻人珄面前:「你还带了人?」
看吧,就是个麻烦。
「嗯。」闻人珄面不改色,「他正好在我家,就一起带出来了。」
「在你家?」孟弘洲很惊讶。他之所以专门来问,也是因为张错的长相。
很出挑。尤其那一头乌黑的长髮,非常......特别。再结合闻人珄的性向......
闻人珄很聪明,自然明白。于是他坦荡地说:「你别误会。但他的确昨天就在我家了。林娜也看见他了。」
闻人珄顿了两秒,低低地继续说:「所以,林娜来找我,甚至没能进屋坐一会儿。」
孟弘洲倏得瞪大眼。他伸手指闻人珄:「我误会了?你什么时候......」
孟弘洲又看了眼张错。
「算了,现在不该说这个。」孟弘洲深深皱眉,「以后再说吧。」
「嗯,你先忙。有事打电话。」闻人珄说,说完扯过张错,匆匆离开了警察局。
。
回到车上,闻人珄系好安全带,立刻发动车子。
沉默着开出一段路,开到一条人烟稀少的小道,闻人珄突然把车靠边停下。
车子熄火,闻人珄打开车门下车。他走去路边,后背倚到一棵大树上,从兜里掏出烟来抽。
一根,两根,三根。等闻人珄点着第四根烟的时候,张错从车上下来。
张错默不作声地走到闻人珄对面,手上利落,一把抢过闻人珄的烟,然后将它扔到地上,用脚碾灭。
闻人珄瞪张错:「谁给你的资格?」
「对身体、不好。」张错柔和地说。
闻人珄没接话,露出非常不满的表情。
「你生气了?」张错轻轻地问。
他的所有言语都那般温柔小心,好像面对的不是闻人珄这隻结实炮筒子,而是一件薄弱的瓷,为了不伤他,每一个字都要轻轻吹过去。
「你指什么?」闻人珄别开脸,「如果是说你擅自下车的事,那还不至于。」
张错安静地看闻人珄的侧脸,心想——他这样是为了林娜。
这人有情有义,身边的人死于非命,他定是会难过,会生气的。这无可厚非。
可张错要忍不住去比——这人现在会为他生出这么多情绪吗?他在他心里,会更重要吗?
他觉得,不会。
所以,他甚至拧巴地不想安慰他。可看他继续难过,张错的心就像被刀绞一样。
张错愣了一会儿,突然有些没法再看闻人珄了。
——先生不是这样教他为人的。
他果然不是个东西,居然和枉死的人争风吃醋。
张错知道,他心眼很黑。黢黑一片,是地狱的黑,阴曹地府的黑。他配不上先生,对不起先生,辜负了先生。
可哪怕是这样,他也想要......
说来笑话。地狱之人,妄想要光。
「张错,你今天为什么非要跟我过来?」闻人珄突然说话,打断了张错的心思。
张错默了默:「我只是......」
「只是想跟在我身边?」闻人珄一连三问,颇有点咄咄逼人,「见我状态不好,你只是担心我?」
张错呼吸一滞。
他静静地和闻人珄对视,眼中没有丁点波澜:「你想说什么?」
闻人珄感觉到心跳加快,胸口揪得很紧。
那四起凶杀案不合常理。既然不合常理......最不合常理的,现在就站在闻人珄对面。
「我问你。」闻人珄呼出一口气,「巫族有什么术法,能让人乖乖听话吗?」
闻人珄:「比如说,如果有人要打我,杀我,我也会老老实实,不反抗,不吭声?」
「你为什么、这么问?」张错的声音沉下来。
他慢慢咬住下唇:「林娜、是怎么死的?」
「你怀疑......」张错的声音变涩,仿佛是从一个压死的角落生逼出来,「你怀疑、是我做的?」
听他这么说,闻人珄一愣,这才发觉自己刚才太紧张,问话过分犀利。
闻人珄盯着张错看了会儿,忽然伸出手,拽住张错的衣袖,把人拉近一步。
他不是第一次看张错低眉耷眼了。只不过这次,应该是张错最伤心的一次。
闻人珄嘆了口气,不知不觉间眉头紧锁。他犹豫了片刻,还是伸出手,食指从张错眼梢轻轻扫过,带下一点水汽。
「你是哭包儿变的吧?怎么动不动就湿眼睛?」闻人珄搓搓手指。
「风吹的。」张错闷声说。
「哪有风。」闻人珄觉得张错这别劲儿新鲜,有点好笑,「我怎么没感觉到?」
他还真的短促地笑了下,虽然完全没有心情:「张错,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说过是你做的吗?」闻人珄的语气非常认真,「我没有。我没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