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晓眠说到这咬了咬牙,心里有些后悔。早知道那师徒二人敢这么对付张错,她绝对不会忍到现在。
「是因为我回来了吧。」闻人珄忽然说,「当年的罪魁祸首回来了,他们才用这样的狠手段,阿错要护着我,自然会被针对。」
闻人晓眠哑口无言。
车里沉默了很久。
闻人珄缓缓吸进一口气,喉结鼓动两回,好像生硬地咽下了什么。他忽得又问:「那......你知道阿错当年是怎么死的吗?真是我......我把他变成了死魂灵?」
# 第四卷 · 迷羊
第69章 按捺?
「真是我把他变成了死魂灵?」闻人珄的声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当年的事......」闻人晓眠敛住眼中情绪,「其实我不是很清楚。阿错这些年也一直不肯说。」
闻人晓眠:「我当时接到消息,知道闻人家出事,就立刻赶了回去。但已经晚了。」
闻人晓眠:「闻人家已经......先生也已经......」
闻人晓眠的手捏了下衣裙,语气听得出痛苦:「我回去的时候,阿错就是死魂灵了。」
闻人珄点点头:「所以你什么都不知道。」
「对不起,先生。」闻人晓眠低声道。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闻人珄嘆口气。
闻人晓眠顿了顿:「阿错是怎么死的我的确不清楚,但死魂灵是巫族最上等的秘术,这等从阴间地狱里勾魂的术法,除了先生,大概上也没有什么旁人能用......」
闻人珄的眉心紧紧拧了起来。
闻人晓眠犹豫了片刻,多问一句:「阿错没有和先生说吗?他怎么会......怎么会死......」
「他说他是病死的。我舍不得他,就把他变成了死魂灵。」闻人珄眉头鬆开,笑了一下。
「虽然我知道,我是真的舍不得他。」闻人珄坦诚地看了闻人晓眠一眼,「但不妨告诉你,他病死这回事,我不信。」
闻人晓眠张了张嘴,没吭声。她扭头又看了张错一眼,才说:「不论当年的真相是什么,阿错如果隐瞒了先生,那一定是......」
「因为牵扯了许多复杂的东西,因为要保护我,因为他喜欢我。」闻人珄自然地接话,并不觉得难为情,「他或许有一些难言之隐,难以启齿或不得不隐瞒,其中就包括他当年的死。」
闻人珄:「他不会害我。他骗我,大概都是为了我的安全。或者是......」
闻人珄眯了眯眼,眼神精明锐利,他又笑了:「或者是为了待在我身边,守着我。」
闻人珄:「其实我想不太通,那些事情都太匪夷所思了,颠覆了我二十多年的全部认知以及思考方式。但我总隐隐约约觉得,也许会是这样。」
闻人晓眠心跳猛地漏掉一拍。她不好再说半个字了。轮迴走过一遭,先生还是这样敏锐。
闻人听行也好,闻人珄也罢,这人揣着一颗七窍玲珑心,仿佛能看透俗尘似的,总那样聪明,擅长洞察人心。
难怪了,难怪鬼神托福,会选他做巫族家主,让他一出生就承了刑火印。
闻人晓眠心里有隐晦,但她答应过阿错,她不会告诉先生......她答应过阿错......
一席话毕,闻人珄再也没有多问什么。
车子沉默地向前行驶,绕过崎岖小路,走上盘山大道,最后穿进了一面林子。
「这还能往前走吗?」车速已经慢下来,地面凹凸不平,已经很不好走。
「不用上山。」闻人晓眠说,「再往前大约五百米,有一条河,在河岸边停下等天亮就好。」
「等天亮?」闻人珄看了眼手錶,已经快凌晨四点了。很快就会天亮。
「神农一族隐居之处,算的一处世外桃源,和俗世纷扰相隔,称作寒鸦川。」闻人晓眠解释,「而那条河,便是距离我们最近的寒鸦渡口。」
闻人晓眠:「入寒鸦川不易,要有人引路,且必须要黎明之时。彼时渡口大雾瀰漫,稍有偏池,便会行差踏错,被送回原处,进不得寒鸦川。」
「真神奇。」闻人珄嘆道。
他按照闻人晓眠所说,果然在前面五百米左右发现一条河。河水安静得仿佛死睡,月色惊不起波澜,皎白与黑暗无声交缠。
闻人珄将车子停在岸边一棵大树下,地上有一块凸起的石头,闻人珄没注意到,车子猛一颠簸,后座一直未醒的张错身体打晃,蹭着车座倒了下去。
闻人珄将剎车拉紧,打开车内的灯,回头看了一眼。
张错被这么颠簸,侧躺在后座上一动不动,竟分毫没有要醒的迹象。
「他不是晕过去了吧?」闻人珄有些担心。
他想了想:「我们停在这,宋妄他们一定能料到。如果他们想来找茬,天亮之前就一定会行动。」
「是。」闻人晓眠应道,「但先生不必担心。」
闻人晓眠正下颜色:「先生去后座吧,一切交给我就好。」
闻人珄打量一眼闻人晓眠:「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闻人晓眠是了解他的。他这话一出口,闻人晓眠就听明白了。
闻人晓眠笑了笑,从兜里拿出一张纸符递给闻人珄:「如果先生实在不放心,可以让犼跟着我。这张符,还请先生用在车上。」
闻人珄接过符咒看了看,认出上面画的巫咒是用来撑结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