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鞘的长剑,剑身细长如柳叶,剑刃清寒如冰雪。
周蜃持剑而立,平日的周家少家主温文尔雅,此刻却如他手中之剑,锋锐夺目。
相比之下,叶纪所持不过一柄桃木剑,微风吹拂银髮,清和温润,明月青竹。
周蜃缓缓开口:「叶兄,请接我这剑。」
一道剑光,似黎明之末,划开昏沉的第一缕晨光。
而后,骤然分裂为第二道、第三道、浩浩汤汤,成江成河,呼啸而来!
剑势!
剑道最返璞归真,超凡入圣的一招!
以此一剑,定胜负!
无数剑光凛冽似澎湃的江河,叶纪眸光微动。
「师兄……」
似乎是久远的记忆,突如其来地从灰暗已久的长渊之下,绽出新芽。
宗门,一座小院,一个青衫少年垂头丧气,抱剑坐在屋前台阶上。
「师父教我的,我学不会。」
「那道剑势,无论如何,我都使不出来。」
青衫少年身边,淡金衣袍,乌髮束起,同样是少年模样的叶纪闻言,一言不发地拿走他手中的剑。
他道:「这样。」
剑锋轻轻一划。
如飓风过境,无数剑光凛冽横扫而开。
「……哇!」
青衫少年瞠目结舌,足足数秒后,才泄气地道:「我不如师兄。」
少年叶纪微微低头:「你年幼我几分,天资已然卓越,假以时日,未必不能超越我。」
青衫少年仰起脸:「真的吗?」
「嗯,」少年叶纪道,「起来,我教你。」
……
飞鸟惊起,林叶飘旋,宗门比试广场,寂静无声。
已然成年的青年收剑入鞘,看着自己面前、墨金衣袍的叶纪微笑:「师兄,又是我输了。」
「我还是胜不了你。」
……
千年之后,此刻之间,叶纪微微抬眼,桃木剑剑锋微动。
观众席上,陈巧巧几人慢慢睁大了眼睛。
如果说周蜃的剑势是汹涌的江河,已足够澎湃到令人心惊,那叶纪的剑势,就是无边的瀚海,无际的星雨。
无数银白剑光交织,构成千丈雪原轰然崩塌之景,裹挟着凛凛高山不可仰视的浩然威严,碾压而下!
周蜃风波不动的眸底剎那间交织出那成千上万的剑光,他猛然抬剑,挡于眼前。
——下一秒,锋锐无挡、碾压一切的剑光,如孤峰的云雾,缥缈消散于他的剑身三寸之前。
他毫髮无损,衣角未缺。
只是胜负,已在一招之间落定。
「……」
周蜃轻轻放下剑。
「我输了。」
他微笑道。
「叶兄,我不如你。」
叶纪:「承让。」
他手中的桃木剑,碎裂为无数木屑,随风纷飞。
「……」
台下,满场死寂,鸦雀无声!
足足数秒后,才有一声惊呼,拽回了所有人凝固的思绪。
「怎么可能!他击败了周家少家主!」
「他不是阵修吗?怎么剑道也能力压周蜃?!」
「天才!修真界从未出现这般剑阵双修的天才!」
有人不可置信,有人痛哭流涕,有人欢呼,有人高声呼喊叶纪的名字。
「卧槽!」陈巧巧一跃而起,「我压了叶先生!单车变游轮了!」
陆不聪:「我也是,发了!哈哈,发了!」
钟却得没有说话,他已经打开手机,开始搜索世界豪华一月游。
擂台之上,叶纪并未第一时间离场,而是对周蜃说了声「抱歉」。
为了鹤芷剑,他参加这场修真大比。他来自千年之前,周蜃是此世之人,和他本来就不在一条起步线上。
只是,要拿走他的剑,今日一战不可避免。
「叶兄为什么要道歉?」周蜃笑道,「现在,该是我向你道贺。」
「哥哥。」
黑衣绿瞳的男人直接来到台上,眼睛弯弯,冲叶纪张开双臂。
叶纪偏过头:「干嘛?」
「恭喜哥哥啊,」晏清理直气壮,「一般获得大胜,都要抱一下的。」
叶纪:「……才不要。」
让这隻大蛇抱他,很难说是庆祝胜利,还是占他便宜。
晏清:「啧。」
哥哥不让抱,他便拉住叶纪的手,晃了晃。
叶纪再转向周蜃:「你输了这场比赛,周家恐怕会对你有所苛责。」
「不要紧,」周蜃道,「叶兄日后必是修真界第一人,输给你,也不算什么。」
「况且,我回去以后刻苦修行,夙兴夜寐,来日未必不能赢过叶兄。」
他的态度坦然,落落大方,全然不把一场输赢放在心上,倒让台下不少想看他笑话之人有些汗颜。
叶纪:「的确。」
他略一沉吟:「修行之上如果有需要,可以来找我。」
周蜃听见这话,眼睛倒是微微一亮:「既然如此,那我现在就——」
晏清阴森森道:「哥哥。」
「……」叶纪拍拍他的脑袋,「先走了。」
他对周蜃示意,带着这隻大蛇离开。
观众席,离得近的不少观众拥上来想与叶纪交好,但被他身边的晏清冷飕飕一扫,一时间都不敢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