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诞。」福吉冷淡地说,「我从来没有志向成为有史以来最勇敢最伟大的魔法部长,这点儿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邓布利多。我只希望能成为一名合格的魔法部长。比如说,」他戴上了礼帽,「从不受一个魔法学校校长的疯话操控开始。」
他走到了门口,头也不回地说道:「我一直给你充分的自由。我一向对你尊敬有加。我也许并不赞成你的一些决定,但我总是保持沉默。没有多少人会允许你聘用狼人,留用海格,或不请示魔法部就擅自决定教学生什么东西的,邓布利多。但是现在我认为有必要重新审视你对于魔法界摇篮的管理资格了,疯子们都应该离孩子们远点儿。」
福吉摔门走了。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片沉默。
邓布利多坐了下来,露出一个若无其事的微笑,说道:「既然康奈利这么关心孩子们的未来,我想他仍然是和我们站在同一战线上反对伏地魔的。」
……还可以这么理解的吗?!哈利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的老校长。
「坐下来吧,我的孩子。」邓布利多招呼道,「虽然已经很晚了,但是我想,在说清楚你的遭遇之前,你是没有心思睡觉的了,哈利。」
他锐利的蓝眼睛盯住了穆迪教授。而穆迪也很坦然地鬆开了他的拐杖,叉着腿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
「我也想听听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说道。
这样有恃无恐的态度让哈利一时间有些犹豫起来,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遇到的是不是谁伪装成了穆迪教授。
「我们去查看第三个环节的比赛场地,」哈利开始述说了,「然后克鲁姆叫住了我,说他要和我聊聊——他没事吧?」
「他很好,」邓布利多说道,「除了中了遗忘咒,忘记了今晚发生的一切之外安然无恙——如果非要说有什么身体创伤,大概是倒下去的时候身上磕青了几块,把卡卡洛夫心疼坏了,他简直是迫不及待地就回国去为克鲁姆寻访名医了。」
斯内普冷笑了一声——卡卡洛夫是高兴坏了,他背叛了那么多食死徒,现在黑魔王回来了,他每天如坐针毡,今天能抓住这么好的藉口逃跑,简直连装都懒得装下去了。
哈利没有听懂邓布利多话里的讽刺,他只是懵懂地哦了一声,为克鲁姆也安然无恙感到高兴。
「呃,然后我们遇到了克劳奇先生,他很奇怪,对着树说话,然后还一定要见您,这时候穆迪教授来了,他给了我一个小铁片叫我抓紧,然后他就把那个铁片变成了门钥匙……」
斯内普紧紧地抿着嘴,以免自己因为波特的愚蠢和轻信而破口大骂。
「阿拉斯托?」邓布利多问道。
「啊,是这样的。」疯眼汉轻鬆地伸长了他的两条腿,木头的那只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我给了他一个门钥匙,然后上来向你汇报了一声。」
「你说的是哈利.波特被带走了。」邓布利多沉声说道。
疯眼汉摊开手,反问道:「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
邓布利多凝视着他。
而疯眼汉穆迪反而兴致勃勃地催促起哈利来:「继续说,你被门钥匙带走了,然后呢?」
「……伏地魔在那里。」哈利犹豫着说,觑着邓布利多的表情,但是邓布利多并没有阻止他说下去的意思,似乎并不在意疯眼汉的态度。
于是他继续说道:「还有虫尾巴,和一隻乌鸦,是啾啾,汤姆的那隻宠物。汤姆……也在那里。」他又望了望邓布利多的表情,但邓布利多并不意外的样子。
他的心沉了下去。
「您早就知道汤姆在他那里,对不对?」
「继续说下去吧,孩子。」邓布利多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我被带上了二楼——」
「二楼?」邓布利多专注地盯着他,坐直了身子,「你们在室内?」他追问道,「是庄园?」
「不是,是一家小旅馆的样子。」哈利不明白这个细节有什么重要的,但是他马上就要讲到重要的地方了,「二楼的房间里,有一个被叫做『邓布利多』的老人等着我们。」
砰!
邓布利多猛地站了起来,甚至失态地带翻了椅子。
「邓布利多?」他的声音低哑下来,「邓布利多!」
疯眼汉穆迪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啊!」
就连斯内普的眼睛里也闪动着幽暗的光了。
「猪头酒吧。」斯内普慢慢地说道。
「然后呢?」邓布利多问道,已经重新镇定了下来。
「虫尾巴煎了一副药,恢復了伏地魔的肉身……」此刻回想起来,似乎黑魔王和那个邓布利多的对话中隐含着许多信息,比如……邓布利多校长好像并不赞成復活?
「然后我们就换地方了,我看到了卢修斯.马尔福。伏地魔召集了食死徒,他们举行了回归晚宴,然后……他和斯内普教授还有汤姆单独聊了一会儿,就让斯内普教授带我回来了。」
「他让我向你问好,阿不思。」斯内普说道。「近日他会正式提交拜访申请的。」
邓布利多和斯内普对视了片刻,然后他说道:「感谢你带回来的消息,西弗勒斯。至于哈利,」他转向哈利说道,「你得回去休息了,不然庞弗雷夫人就得为了你的身体健康来向我抗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