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人的状态维持得越久,对本我的认知伤害就越大。所以芬里尔并不担心他一直只能尝尝云雾的味道——虽说吃起来魔力很充沛吧,但真的没什么味道啊。
「请回吧,」芬里尔汗毛丰盛的大手胡乱挥动着,把云雾往城堡方向赶,「我跟着呢……」
绑在雾中的乌鸦发出了嘎嘎嘎地嘲笑声,经过云雾的扭曲和吸收,传出来仿佛隐约的鬼泣。
然后乌鸦感受到雾中无数视线瞟向了它——它知道这是因为意念分散在雾中的缘故,其实仍是只是汤姆看了它一眼而已,但是它还是不适地抖了下羽毛——没抖动。
「你可以飞快点儿,」乌鸦假模假样地建议说,「狼人肯定没咱们飘得快。」
这就「咱们」啦?
汤姆又看了它一眼。
「没必要。」每一缕雾气都震颤着回答它。
它已经在无知无觉中进入了他的领域。
「除掉碍事的。」随着他意念一动,狼人猖狂的笑容僵住了——
那团被它轻轻鬆鬆咽下去的雾气仿佛用力顶开水泥板的发芽的草叶一般,非常暴力地从狼人的七窍里钻了出来。
……有点噁心。汤姆看着那些像飘摇的海草一样从狼人的眼眶鼻孔耳窍等地方钻出来的条形雾气想。
于是那团雾气略顿了顿,砰地掀开了狼人的头盖骨!
汤姆:「?!!」
只见一大捧颜色妍丽的鲜花挨挨挤挤地开在了狼人的脑壳里,让它看起来像是个什么奇形怪状的艺术花瓶——只不过这种艺术风格太过于接地府。
汤姆条件反射地要移开目光,痛苦地想起来自己现在没有眼睛——「不不不!也不要变出眼睛来!」
他在雾气凝结出无数双眨巴着的眼珠子之前阻止了它们的操作。
乌鸦的眼神凝滞了片刻,干巴巴地感嘆了一句:「哇哦。」
即使在魔力雾气越发如臂指使的今天,汤姆依旧很难预料它们到底会怎么解读和处理他的指令。面对魔力雾气们传回来地「得意」意念和乌鸦的阴阳怪气,他也只好努力往回找补:「呃……这很魔法。」
汤姆:大拇指.JPG。
下一瞬云雾飞快地绕开了这个奇怪的「花瓶」,狂风一般掠过禁林——没走多久就又惊醒了被魔法绳子拴在几棵树之间的巨人格洛普。
「啊啊啊啊——」格洛普咧开歪斜的嘴巴,发出含糊不明的大叫,皮肤上的神秘纹路依次亮起,他衝着汤姆化身的那团云雾高举起双手,笨拙地扭动起身体,像是在膜拜。
……上回那个幻身咒的后遗症还没有消除吗?!
「……去帮助你哥哥。」几道雾气凝成的刀足甩过去切断了魔法绳子。
格洛普眯着那双呆滞的淤泥色的眼睛愣在原地,看起来更傻了,断了的绳索拖在他两隻脚脖子的后面。
云雾振动着发出了更明确地指令:「海格!」
这次格洛普听懂了。
「哈格尔!」巨人念叨着哥哥的名字,横衝直撞地奔向海格的小屋,一路上撞折了无数树木。
好了……汤姆想着,为了避免再次遇到什么拦路的突发事件,云雾之身掠过树梢,直衝高空。下面的群山和溪谷逐渐隐去,地面上只能看见星罗棋布的灯光……
倒是天上绿莹莹的黑魔标记显得更亮堂,但那种亮堂仿佛鬼灯如漆,带着森冷猖狂的黑暗压迫气息。
如果不去看影响人心情(魔法效果加成)的黑魔标记吧……这种不驾驶任何器具自由飞行在高空的感觉真令人着迷!
云雾在夜空中快乐打了几个漩儿。乌鸦痛苦地怪叫了一声:「要吐了要吐了!」
它倒是很精准地掐住汤姆的痛点。
平稳下来的云雾很不高兴:「你是一隻鸟耶!」
「鸟一般不翻着跟头飞。」乌鸦冷冷地回答他。
「你确定?」一缕雾气扎进乌鸦的脑子,给它添加了一段鸽子表演鹞子翻身的记忆片段。
「所以我说『一般』。」乌鸦冷静地说,「另外,恕我提醒你一句,不管你想去哪儿,你认路吗?」
「我以为你知道我们要去哪儿呢。」汤姆说着,但是老老实实地停了下来。从这个角度望过去,还能看见伫立在巍峨群山间的霍格沃兹城堡,正被幽蓝色的厉火环绕着。
乌鸦倒是不迴避这个话题,坦坦荡荡地说:「我不认得去魔法部的路啊。」
「……那你都是怎么去的?」
「幻影移形。」乌鸦说,「怎么,你指望着我飞过去吗?」
「你现在是一隻乌鸦,不飞过去怎么办呢?」汤姆指出来,「拉文克劳的冠冕也没法让你用啾啾的身体幻影移形。」
「对啊,现在。」乌鸦强调了一下时间点,「在我记忆里,我都是幻影移形过去的。在我特别年轻、还能吃苦的时候呢,我也坐过骑士公交车。」
「但是地面上认路,和高空中认路是两码事,你明白的吧?」乌鸦说,「老实说,我还没有亲自飞到魔法部去呢。」
汤姆很好奇那它这段时间都是怎么飞来飞去干好送信的任务的。
「打听啊。」乌鸦回答说,「作为一个孤儿,我很擅长和动物打交道的。」
这俩因果挨着吗?!
汤姆懒得吐槽它,扎进乌鸦脑子里的那缕雾气在它脑子里翻了翻,把目的地的画面记忆捞出来传递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