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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占春魁 作者:李浪白

待回到承明宫,梁济方要开口问是否将瑜主子送回福阳宫,余光对上她的眼神,十分知趣的退了下去。

「面上的铅粉怎得擦了去?」

「想让皇上见见臣妾的真面目。」

「为何那般对徐鸿?」

「皇上不喜?」

「今日回来,便不能再走了。」

「不走。」

明丹姝一双潋滟的眸子褪去伪示怯弱的外衣,顾盼生辉,看着眼前这个在波诡云谲当中进退自如的年轻帝王。

心跳如擂并非爱慕,亦属实说不上钟情,只是…类同相召,两头穷凶极恶的孤狼,嗅到猎物身上的血腥味,心照不宣。

「承平票号的…」

对权力的渴望远胜欲色,摧枯拉朽般点燃她蛰伏已久的野心,急不可耐拉着他一同沉沦,泥足深陷。

未等祁钰的话说完,她的手臂便柔若无骨地挂上他的肩,四目相对,艷丽、强势、欲说还休。

呼吸缠绵间,靓绝京城的一把嗓子,罕见地喑哑着:「来日方长…春宵苦短。」

欲掩香帷论缱绻,解罗裳,盈盈背立银釭,鸳衾图暖。

留取帐前烛,时时待,看滴溜溜粉汗如珠,行雨行云几相送。

梁济隔着里外两道门,每隔两刻便凑近听听动静,来来回回走了几遭,寅时三刻才渐消停。

让司寝宫人在彤史录上留了檔,再回头,面露异色。

才二月末,立春方过,竟淅淅沥沥下起了今岁初雨。廊檐上大片积雪眼见着便被雨水打透,汩汩湲湲顺着屋脊流了下来。

「好雨知时节…」 梁济兀自念叨着,心里盘算着明日要亲自挑个掌事太监送到福阳宫去。

妃嫔侍寝不能在承明宫过夜是规矩,宫人们端着给主子的新寝衣在外候着,他掐算着时辰轻手轻脚扣了两下门。

「进来吧。」

梁济带着人进去收拾,原本是屏气敛神不敢多张望一眼,可…瑜主子身上披着大氅,正坐在御桌后面提笔写着什么,皇上身上披着便服站在一旁神情冷肃地看着。

这…这…这是怎么个情况?他自皇上还在东宫时便跟在其身边当差,除了当年的明太傅,哪还有人敢稳稳当当坐在皇上的案头。

「什么时辰了?」

「回皇上,寅时末,可要奴才传早膳?」 皇上日日皆在卯时正刻起,用了早膳再趁早朝前的半个时辰看摺子,辰时上朝。

祁钰颔首,目光不曾从她笔间错开,略微思忖便下旨道:「传朕旨意,晋瑜贵仪为正三品昭容。

外朝内廷各有所处是祖宗礼法,皇上给哪位主子体面都行,但除了中宫和皇贵妃是由皇上谕中书发旨以外,其余妃嫔受皇后娘娘协理,明面上要过由中宫皇后下发旨意。

侍寝后晋封并非没有先例,只是母族无功绩,直接从嫔位最末的婉仪,一下跳到了正三品头上…又直接越过皇后娘娘下旨,实是在于理不合。

待明儿动静传到朝上御史耳朵里,也免不得又要费上一番口舌。

梁济迟疑片刻,心思百转,回话道:「福阳宫现下的主位是惠婉仪,瑜主子晋封昭容后,可要迁宫别居?」

「梁济,你何时替长乐宫当起了差?」

「奴才该死!」 闻此诛心之语,梁济犹如被一盆兜头浇下。

恨不能扇自己个耳光,心里腹诽自己从前东宫里什么坏规矩的事没做过,内宫总管当了一冬,竟敢给皇上上规矩,真是猪油蒙了心不成!

他的主子是皇上,规矩体统,都大不过眼前这一人去。

醒神道:「景福宫尚空着,离前朝近,又是东边最宽敞的宫殿,奴才这就去安排。」

起身,带着宫人都退下。

明丹姝执笔一丝不苟写了半个时辰,全神贯注,并未理会方才的官司。最后一笔落成,递给祁钰:「这帐簿臣妾来来回回翻过不知多少次,早便背了下来。」

「与你藏在假山后的那本颇有出入,」 祁钰看着她从头默到尾,心中有数。

分身想起那日看见她在《工时杂集》上面与老师一般无二的笔墨,再看今日显然更加飘逸的字体…哑然失笑,心知那日也是她有意让自己对那本假帐簿的字迹产生疑虑。

一环扣着一环,半点疏忽不得。

「那本里面,真假掺半。臣妾根据父亲这些年过手的政务编了一部分…」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明丹姝故意将笔法放开,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相视一笑也不解释。

言归正传:「如今这些筛过的,都是父亲查出的徐鸿贪墨,想来还有父亲也未查出的漏网之鱼。」

她将混着徐鸿贪污的帐册摆在明面上,便是防着万一,今日若是丰王登基拿到这本帐簿,徐鸿一样在劫难逃。

「长久以来,在朕眼里,你始终是当年被朕护在身后的小丫头。」 祁钰心领神会,知道她并未宣之于口的言外之意。

合上帐簿将它收到桌下的暗格里,自嘲笑道:「以至于朕险些忘了,你与男子一般六岁开蒙,受刘阁老与老师精心教养,又怎会是怯弱无能之辈。」

他是关心则乱,时隔五年再见她那日,还来不及探究她为何不远走河阳,而是留在京中甘为伶人,所有疑虑都被那一脸红疹和不胜怯弱的模样打散。

徐鸿早在先帝朝便是户部尚书,善察君心、长袖善舞,他过去一直不懂,比起明章、程立之流,父皇为何更倚重甚至是宠信徐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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