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 从来不参与后宫这些风波的德妃忽然掩唇笑出声,看着皇后打趣儿似的,调侃道:「皇后娘娘问话有意思极了,分明是在查石灰害人的案子,旁枝左引地,又跑题儿问起了药方子的事。」
不及皇后插嘴,接过顺昭容手里的药方,端详着片刻,若有所思道:「这字迹…倒像是惠婉仪的。」
一石激起千层浪,惠婉仪瞠目结舌,情急否认道:「德妃娘娘!这话可随意说不得!」
「你自个儿瞧瞧,像你的字儿不像?」 德妃将药方递过去,好整以暇看着。
初三那天,二皇子被惠婉仪推倒,散落下来的画轴里提的字她可是瞧得分明。
正因为那画上画的人是皇上,她才分外留心看了几眼,记住了她的字迹。
「这…」 惠婉仪结果药方,手足无措地竟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除了她不记得自己写过这些字以外,的的确确是她的笔迹无误。
瞠目结舌:「我..我不曾写过。」
「太后,微臣有一事容禀。」 一直躬身在角落的孙景忽然出声,上前目不斜视道:「初三那日早些时候,惠婉仪的确问过微臣几味药用,其中便包括这方子提及的大皇、川穹、红花、曼陀罗花粉…」
惠婉仪听到红花和曼陀罗花粉,冷汗登时便打湿后襟…那两味药,正是她亲手餵三皇子服下,引发心疾的…却不曾想因为一张小小药方被牵扯了出来。
便是再蠢,也回过味来,今日种种,无论始作俑者为何人,这箭锋,的的确确是对着她来的。
下意识回头看向仪贵妃,刚要张嘴…却想起她早间所言…弟弟冯励正在郑穷军中!
「红花和曼陀罗花粉…」 皇后意会,三皇子真正的死因,皇上早便告知于她,只是为了皇家颜面,一直秘而不宣…也未曾大肆清查。刚要开口发落便被打断…
「臣妾并不曾写过药方!」 惠婉仪避重就轻,打断皇后的话绝口不提三皇子的死因。
「好了!」 太后一锤定音,显然是不欲再将事情推下去。
「惠婉仪留下,旁人,都散了吧…」
事情到这,已得出了想要的结论,及时开口了事。甭管有多少冤情、多少漏洞,宫里的事儿,从来皆是目的大过真相。
德妃抬眸,与明丹姝遥遥相望,心领神会一笑置之。
她二人与皇上和太后,联手演了一齣好戏...
皇上要渐渐收回兵权,可此时边境正乱着,不能轻举妄动直接对着郑穷的西北军出手。江南门阀林立,佟伯庸带着二十万大军坐镇,一时半刻也动不得。
凉城背靠青州,若想神不知鬼不觉塞人进西北军,凉城刺史的位置正合适。
但郑穷狡诈,贸然换人定会生疑…
只有将仪贵妃也牵扯进来,让郑穷以为惠婉仪和冯氏一族出事,是替她女儿顶罪,才不会疑心皇上欲动西北。
由此,下一任凉刺史,才能在皇上的授意下,瞒过郑穷,顺顺当当打入西北军内部。
在皇后眼里,今日之事是由她亲手推动挖出惠婉仪,太后是为了维护皇家颜面才草草收场。不会联想到仪贵妃和西北军,更不会惊动徐鸿和他身后的江南门阀。
至于事情牵扯到顺昭容…不过是顺手给总想两头不得罪的宋家提个醒儿,朝上,该站队了。
作者有话说:
这章涉及到的前面伏笔略多,小可爱们慢慢盘:
惠婉仪画轴:11章
三皇子夭折:13章
药方:14章、16章
三皇子夭折真相:15章、23章
御史宋家:23章、24章
惠婉仪与明丹姝交易:24章
第27章 康乐
寿康宫里, 康乐只穿了一件再简单利落不过的云霞色宫装,长发随意簪了支同色素钗。袖子上缠着襻膊,正手忙脚乱替太后梳头。
按下葫芦起了瓢, 髮髻总是不能梳得平整光滑。
「好啦, 」 太后任她摆弄一刻钟有余,回手拍了拍她,满目慈爱笑道:「你有这份孝心就行了,让琼芝来吧。」
「依奴婢看,公主在皇寺清修这几年,照以往出落得愈发乖巧了。」 琼芝姑姑接过手, 替太后将经过方才一番折腾打成结了的秀髮梳开,透过镜子端详着身后的姑娘。
「以后不知是谁家的郎君有这般福气,能得了公主的青眼。」
先皇膝下子嗣不多, 康乐公主又是唯一的女儿, 自小被父母兄长捧在手心里护着, 任骇浪惊涛半点未沾身,才有了如今这样天真烂漫的性情。
康乐闻言面上竟红了红, 不知想起了什么,笑盈盈道:「那自然是天底下最好的男儿!」
「你啊!不知羞!」 太后只当她还是个孩子,素性口无遮拦惯了的,正欲一笑而过。
余光瞥见她的神态, 怔了怔,挥手令旁的宫人都退下。正色问女儿道:「是有了心上人?」
她一张俏脸白里透红,艷若三春之桃,并未否认。而是反问:「徐家求亲, 皇兄可允了?」
「自然不能应允。」 抛开前朝的局势不谈, 皇上待这个从小在他身边长大的妹妹是极周到的, 金口玉言康乐的婚事由她自个儿寻个喜欢的人。
太后拉过女儿的手,放轻语气像是怕惊了她似的,问道:「是何人家的公子?」
「一定要是重臣显贵吗?」 康乐小心着,试探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