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去了长乐宫。」 木檀找了一圈也没寻见人,还是问了惯常在他身边的奴才才知道。
「他去长乐宫做什么!你亲自去,快将人接回来!」 明丹姝大惊,皇后天天魂不守宅,可别闹出什么乱子来!
「回主子,二皇子临走前吩咐随从留话给您,这些日子他要宿在长乐宫,让您不必惦记。」
明丹姝心蓦地沉了下去,这孩子性子敏感她最知道…
「木檀,方才我与德妃说的话,可是让理儿听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事发
自从六部查审后, 徐府便日渐衰落之象,前呼后拥的仆役府丁一概都散了去,只留了从前的老人在府服侍。徐鸿虽还在户部尚书的位子上, 却像受了打击似的一蹶不振, 既不上朝也不到衙门交际,闭门谢客…
「明继臻回京了,他如今是大齐百姓心中的英雄。」 徐鸿又提着食盒往密室去看刘桑苓,从容隽雅并无半点落败的狼狈。
也习惯了她少言寡语,从衣袖里摸出一沓纸,张张展开嘱咐她道:「这是我这些年攒下的家私, 房宅田地我都变卖成了银票,零零总总加起来有五百万两,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刘桑苓听他的话像是在交代后事, 想起京中近来发生的事, 预感不好。
外面有敲门的动静, 徐鸿极是温柔小意地抱了抱她,出去开门…
徐知儒跟在他后面进来, 见到她也不意外,随手翻了翻桌上的银票,坐在一旁好整以暇等着下文。
「你娘在这的事,我从来没刻意瞒你, 你是个聪明孩子,过去的事想必你都知道得差不多了。」
徐鸿一直都知道徐知儒会偷偷往来书房密室,一直不戳破是因为他的目的从来都不是让桑苓与世隔绝,只是希望她别逃, 待在自己身边…
一样接一样地从食盒里拿出菜餚, 献宝似的生怕被拒绝, 心满意足道:「今日,咱们一家人好好吃顿饭。」
「今儿是吹得哪阵风?」 徐知儒也入座,先给他娘盛了碗汤,自己则斟满了酒碰了碰徐鸿的酒盏,挑眉:「父亲打算如何惩治儿子这个叛徒?」
「你是我的儿子,哪有父亲和孩子置气的道理。」 徐鸿笑着应下,一饮而尽。
徐知儒与明丹姝里应外合对季家做的事他并非不知道,不管,只是不在乎罢了!
「皇上如今是忌惮明家做大,才暂且放过徐家用以制衡…可悬在徐家头顶上的这柄刀,早晚是会落下来的。」
他拍了拍徐知儒的肩膀,越发觉得他与自己年轻时意气风发的样子,自己双手血污,看到正直磊落的儿子却只有欣慰:「你带着你娘,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好好过日子。」
「你要自首?不会吧。」 徐知儒对于徐鸿这个生父的态度向来都很复杂,有失望、鄙视、憎恶,亦有怜悯、困惑和压在心底不屑一顾的孺慕之情…
「如今看来,明家越得势,徐家越安全。」 他说这话时,流露出自己都未察觉的劝慰担心,到底是有多年养育之恩的生父,怎会不心软?
如今皇上已下旨为明家正名,徐家也安然无恙,于他而言…似乎是最好的结果。
「你这时候自投罗网,何必呢。」
「呵呵…到底是我的儿子。」 徐鸿瞭然,他嘴硬心软,随他娘。
他这后半生只为了一人而活,与其惶惶不可终日等着皇上举起屠刀,不如他主动些,了算旧帐!
一顿饭各人不过三两口,默默无言用完…
他看着刘桑苓终于起身要走,忽然抬手又拉住,神情里带着孤注一掷的偏执,长长地嘆了口气:「这辈子奸人作祟,不能与你名正言顺地与你做夫妻,下辈子…」
「别见了。」 刘桑苓目光停在他手上须臾,然后拂开,声音细若蚊蝇:「下辈子别见了。」
他也曾是建功立业的好儿郎,却因为这段私情一错再错,枉送了多少无辜之人的性命。
「老爷,酉时三刻了,该进宫了。」 徐鸿站在门口看着马车渐行渐远,管家在一旁提醒。
为庆贺西北军大胜归朝,宫中太极殿大宴群臣,祁钰站在观星台城楼上看着宫门前往来富贵如织,一派昇平气象,心中的喜悦却不踏实…
明继臻如今炽手可热,刚一下马便被络绎不绝的奉承簇拥,这情景实在很难让他做到心无芥蒂!
何其讽刺,此前他所为种种都是想用明家解决世家,可如今他手里握着徐家和皇后的把柄却迟迟不发落,反而用以压制明家起势…
「秦瞒,走,去长乐宫。」 就算他心仪明丹姝,也少不得在这时候给皇后些体面。
长乐宫里,皇后正亲力亲为替祁理穿衣裳,听见动静,转脸,素麵朝天笑盈盈还真有些贤妻良母的样子。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怎么这时候来了?」
「朕来接你同去太极殿。」
「臣妾谢皇上。」 皇后显然受宠若惊,手足无措地摸了摸还未拢起的长髮,讨好:「劳烦皇上且等等,臣妾去梳妆,马上就好。」
又推了推二皇子,哄道:「理儿,还不快去陪你父皇说说话!」
「儿臣给父皇请安。」祁理见了礼,规规矩矩坐在一旁。
「不好好在景福宫呆着,怎么跑到这了?」 祁钰早就听说他这些日都宿在长乐宫,只当他是小孩子闹彆扭,也没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