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俊俏的小娃娃,为什么要捆成这样?怪可怜的。」一隻面容姣美衣饰富贵的狐妖抖了抖尾巴,面露不忍。
「各位别看他长得漂亮可爱,其实一点也不安分,心眼多着呢!」元宝像一副头疼模样,忍不住提高声音,「短短三天就想方设法逃了好几次,不捆好一转眼就不见了……罢了,废话不多说,众人皆知,鲛人一脉乃是神裔,长留在魔市终究不妥,因此吾主愿意割爱。此宝采用竞价的方式售卖,感兴趣的贵客现在可以开始出价了。」
鲛人是传说中的神族,生在世外仙岛,无数人终其一生都不曾得见,在场众人早就看直了眼睛,心动不已,数千双形状各异的眼睛里都射出垂涎的目光。
「等一等!」先前那名刺头和尚再度开口,「据说鲛族生长于海外瀛洲仙岛,水居如鱼,不废织绩,泣泪成珠。」那和尚上前一步,大声问道,「在场众人大多不曾见过真正的鲛人是什么模样,你说他是鲛族,我们也不知真假。不拿出证据证明如何服众啊?」
此言一出,场上顿时安静了片刻,而后众人纷纷附和:
「是这个理,大家都没有见过真正的鲛人,怎知魔市是不是在糊弄我们?」
「确实……既然是鲛人,当可泣珠!弄哭他让我们验一下货啊!」
「就是就是,弄哭他,弄哭他!」
众人的叫喊声此起彼伏,其中不乏根本无意购买鲛人,只为一睹美人落泪而满足自己丑陋而残忍的好奇心的人。
那被藤蔓束缚在树中的小小鲛人听见众人的叫喊声吓得瑟瑟发抖,可他四肢被禁锢着,连动都动不了,只能无助而惊恐地看到元宝咧开嘴角笑得恐怖:「此话在理,我们魔市一向服务周到,客人们提出的要求都会儘量满足。想看鲛人落泪有何难哉?」
元宝一手叉腰,慢慢悠悠地走到鲛人面前,另一手向旁边伸出,身后一隻蚌妖小弟即刻谄媚地递上一根粗长的银针。
银针尖利,针尖处闪着寒冷的光芒。
「痛一痛的,自然就会落泪了——」元宝阴侧侧冷笑一声,手中长针干脆利落地朝着小鲛人身上扎去!
「啊——」银针刺破细嫩的皮肤,深深刺进小臂,小鲛人吃痛,仰起头髮出尖利而短促的惊叫!
可他即便叫声悽厉,眼眶通红,眼眶中始终都没有落下一滴泪来。
会场大殿顿时陷入一片私语:
「怎么不哭?」
「假的吧,怕哭了眼泪不能变珍珠,那可不就穿帮了?」
「啧啧,没想到堂堂魔市也卖假货……」
「就是说啊。如果不是鲛人,只是一个长得漂亮的小娃儿,那就不值得什么好价钱。」
「可恶,你倒是哭啊!」元宝耳力惊人,看客的低语一字一句皆清晰传到他的耳中。冥煌魔市如何能被人如此诋毁!
怒从心头起,元宝一把扯过那孩子的手臂,手拈银针,疯了般狠扎下去!
可那小鲛人死咬着下唇,头颅因忽然吃痛高高扬起,露出线条精緻流畅的下颚,死活就是不让自己流下泪来。
「你是在自讨苦吃!」元宝恨声斥,掷出手中无用的银针,从腰间摸出一把锋利的匕首。
「鲛人不仅能够泣珠,血肉亦能解世间奇毒,使人延年益寿长生不老。」元宝怒极反笑,手中的匕首刀刃贴上鲛人苍白的脸颊边,一点一点缓缓移动到他的手臂上,一边冷笑一边残忍地比划。
「你既然不愿哭,就别怪我割你一片肉,再拖个死人过来,让大家都看看传说中的鲛人血肉是否真能解世间百毒让人起死回生!」
说完,元宝手中匕首高高举起,就要猛地刺下!
「这太过分了!怎能对一个孩童下此狠手!」剑藏锋坐不住了,猛地起身,衣摆差点将身后的座椅掀翻,他刚想出言制止,忽然听到「哐啷!」一声响。
就在匕首将要剜进那鲛人手臂之时,一枚玉质手牌从剑藏锋身侧飞出,精准地打掉元宝手中的匕首。
「什么人!敢在我元宝大爷的场子上生事!」蚌妖吃痛大喊,却见打落自己匕首的手牌上一道法印闪闪发光,上面隐约浮起一串文字。
「不用验了。」一道出尘清朗的声音在大殿上方响起,君宸玄白衣冷肃,起身俯视大殿。
「一万魔灵石,我带他走。」
整个大殿安静得落针可闻。
元宝率先反应过来,滚圆的一张脸笑成了花,片刻之前的怒色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好好,这位贵客出价一万魔灵石!不愧是坐在天阁的客人,眼光和胆识都令吾等拜服!还有更高价吗?若无,这隻美丽的小鲛人就归这位天阁贵客了。」
「殿下!你冷静一点!」剑藏锋虽然愤怒魔市凌虐无辜稚童的行为,但头脑还算清醒,他压低声音道,「一万魔灵石不是小数目,王上一定会发现的!」
君宸玄没理他。
「没有更高的价格了吗?我宣布,这隻鲛人的主人就是——」
话音未落,又是一道轻响,另一枚手牌被从西方的地阁中掷下。
元宝喜笑颜开,反手一挥那枚手牌上的文字立刻被术法放大投射在半空中。
「五百万魔灵石!」元宝兴奋地高喊:「魔市千百来从未有宝贝卖出过如此高价!这位地阁的贵客当真豪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