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好了。」君震鳞一弹指,赤金色的灵力自指间逸散而出,剎那间化作一片火红色的气海席捲整个九幽城。
「用血脉之力催动这个法术会燃烧施术者的修为,本王撑不了许久,宸玄,你只要这一次机会,必定要看清楚,若地脉再次衰竭,唯有你能施展此法挽救九幽魔域。」君震鳞眉峰一颤,源源不断的灵力被血脉之力逼出体外,在虚空中燃烧,化作红色的气海汹涌而去。
「本王此去,再无相见之日,宸玄九幽城就交给你了,代本王护好它……」
君震鳞的声音洪亮,身体却随着灵力的燃烧飞快变得模糊,眨眼间几乎已成一道浅浅虚影。
君宸玄双膝跪地,膝行着上前伸出手去,指尖却无力地穿过君震鳞的虚影落在虚空之中。
「父王……我……」他无力地垂下眼睫,双手交迭在面前的空地上,向着君震鳞重重扣了下去。
「儿臣遵父王令。」
君震鳞的虚影闻声侧目,深深看了他一眼,纯黑的瞳孔中隐隐含着欣慰的笑意,他张了张口刚想说话,忽闻远方传来女子尖厉得近乎恐怖的叫声。
「王上!」霜靖河披散着墨色长髮,脸上的妆容被泪水洇开。不知是谁告诉了她君震鳞的打算,疯癫已久的霜靖河神智难得清明,一路从烟波浩渺向四海靖平急奔,终究在君震鳞完全化为浮尘前赶到,悽厉地哭倒在地。
九幽王曾在寝宫前布下坚不可摧的结界,霜靖河哭喊着准备拾级而上时却被酷烈的结界死死挡在长阶之下。
「王上,不要……不要丢下不霜儿!」霜靖河无力地瘫软在结界外,乌黑的长髮和湛蓝的裙摆同时委顿在地,仿佛被魔气侵染了的海面,不再澄澈美丽。
「霜儿……」君震鳞的目光看了下来,他很轻地笑了一下,平静道:「我还以为你已经随他离开了王宫。」
「王上在哪里,霜儿就在哪里!」霜靖河朝前爬了两步,水葱似的十指紧握成拳,发疯似地往面前看不见的屏障上猛砸。
「让我和你一起去吧王上……我什么也不想要了,只求王上不要丢下我……」
「可是本王如今最厌恶的人就是你。」君震鳞抬起眸再也不看她,洪亮的声音被灵力加持传遍九幽大地:
「本王在位千万载,征战九幽四方,毁誉满身,功过自有后人评说,唯有一憾恨不吐不快。本王最悔恨之事莫过于与你霜靖河纠缠半生,累得九幽城遭此大劫。」
「霜靖河,本王此去再无归期,你我来世不必相见、也再不可能相见了……」
赤金华光化作千万道微尘散于天际,君震鳞的虚影须臾散去,天地间再不见魔域王者凛然强大的身影。
倾倒众生的女子嚎哭着颓然倒地,泪水凝成粒粒鲛珠坠落。
澜澈一拂袖,手中水镜光华熄灭,女子纤细悽然的身影顿时消失。他眨了眨眼,眼睫在眼稍处合拢又打开,宛如蝴蝶轻颤着的翅膀,深邃秀美的眼睛中闪动着餍足的眸光。
「万年心血毁于一旦,所爱之人永不可得。」澜澈很轻地勾了一下唇角,嘆道:「痛快啊。」
作者有话要说:
解决完不做人的老一辈,接下来终于可以让澈儿为爱(不是)生子了……
节前太忙了,更新得比较晚,对不起大家(跪地
第39章 叫声哥哥给我听(倒v结束)
「你是上我这来发呆的?嗯?」聆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仿佛一股无形的不可抗拒之力把澜澈从过往的回忆中拉回。
澜澈低着头不说话,聆渊便笑了笑,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 轻声问:「你生气了吗?」
澜澈条件反射般脱口而出:「我生什么气,又不是我的母妃给我添了个妹妹。」话一出口,他又忍不住后悔。
不该用这种态度和君聆渊说话,这样不够顺从柔软,他不会喜欢的, 不讨君聆渊欢心自己该如何找机会逃出去?
澜澈想着便噤了身,偏过头掩饰自己脸上的情绪。聆渊倒似毫不在意, 乌沉沉的眼睛探究似的看着他, 说:「我说的不是这个。血契被吞噬, 很疼吧。」
澜澈明显皱了一下眉, 垂下眼眸,默然不语, 委屈又强忍着不愿多说的模样, 乖顺又可怜。
这幅模样聆渊熟悉极了。澜澈身为鲛族,许多年前虽有太子护持, 但在以高等大魔为尊的九幽城中,难免有不长眼的人给他气受, 澜澈受了委屈却碍于身份不能与对方计较的时候便会在君宸玄面前露出这样一副表情,君宸玄自然有的是办法体面地惩戒那些人为澜澈出气。
记忆中澜澈第一次当着他的面在君宸玄面前露出这种神情还是二人刚刚相识,在九幽城是非学宫的时候。九幽城二皇子见澜澈生得昳丽无双,早有窃慕之意, 某日终于避开剑藏锋, 在学宫中拦下澜澈, 百般调笑, 惹得澜澈厌烦至极却不好发作。
二皇子见他默而不语,还以为他温柔腼腆,羞怯可欺,越发得意了,平日当着君宸玄的面想都不敢想的念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当即上前一步捏着澜澈的脸颊,狭笑着问道:「都说鲛族泣泪成珠,我还不曾见过,你哭一个给我看看吧。」
澜澈还没来得及说话,当时站在他身边的君聆渊先他一步跨了出去,毫不客气地挥开对方的手,五指紧握成拳,眼看着就要砸上二皇子那张傲慢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