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阳十指紧紧抓着托盘,随后拨打了路夕的电话。
电话响了五秒,季阳穿着工作服站在不远处,眼神冰冷地看着路夕拿起手机,看都不看就直接挂断,然后不耐烦地撇下手机。
「……」
季阳感觉那一瞬间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同事看看包厢放下手机的冷峻青年,又看看面色铁青的季阳,结结巴巴道:「你、你们不会认……」
「他是我男朋友。」季阳无视她震惊的眼神,拿了瓶红酒放到托盘上,面无表情地走过去:「不过很快就不是了。」
「……」同事手忙脚乱地追上去:「季阳,你先冷静,说不定有什么……」
季阳推开包厢的门,顺手就给同事锁外面了,然后端着酒来到路夕身旁,将红酒重重放到他面前。
那力度砸得桌上的碗碟齐齐一跳。
路夕正在跟燕思言说话,被打断后不悦地皱了下眉,看着那瓶红酒冷冷道:「你的上司没教过你,不要把情绪带到工作中来吗?」
季阳:「那你爸妈没教过你,不要脚踏两条船吗?」
「……」
路夕听见熟悉的声音,猛地抬头,看见了满脸都是杀意跟怒火的季阳,还握着酒瓶的手,小臂上青筋暴起。
「季阳?」
路夕看见他的工作服后顿了下,像是有些意外,对面的燕思言温柔地问:「路夕哥哥,是你朋友么?」
路夕看着怒火中烧的季阳,显然已经察觉到危险,赶紧道:「不是,我男朋友。」
然后伸手去抓季阳的手,想带他出去,却被用力甩开,季阳咬牙问他:「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在这跟人相亲被我逮到你连句解释都没有吗?!你他妈哪怕说句这是误会也好啊,拉我走是什么意思?还怕我对她一个女孩子动手……」
「路夕!」包厢的门被重重推开,一身名牌的季浩大步走进来,嘴上不高兴地喊道:「你给我的卡为什么停了?我刚刚去付帐刷不出……季阳?」
季阳盯着他,起初的震惊过后,一字一句地问:「你喊谁?」
季浩第一次看见他这个样子:「……哥。「
季阳面无表情:「前面那句,你在喊谁?你在问谁要钱,你刷的谁的卡?」
季浩看向对面的路夕,见他脸色僵白难看一直盯着季阳,根本没看自己,面色微变,故意高声喊了句:「路少,你怎么没说我哥会过来?你不是让我帮你瞒着他你相亲的事……「
路夕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沉声打断道:「闭嘴!「
「路少?」季阳已经被打击得麻木了,闻言愣了会儿,联想起今天种种,忽然就全想明白了,他心口疼的厉害,觉得眼睛也酸了起来:「富家少爷,用着二手电脑靠我养活的富家少爷……很好,好极了,带着我弟弟相亲,背着我一个人……你俩好样的,好样的!这事从头到尾就他妈我一个人不知道!!」
「我没告诉你是因为我怕你生气……」
路夕伸手去抓他肩膀,却被季阳用力推开,反手一个耳光甩上去,红着眼睛,咬牙切齿地骂道:「你他妈的混蛋!」
季浩皱眉上前:「哥你干什……」
季阳瞪着他:「滚!你还没资格教训我!」
季浩从没被他这么凶过,整个人都陷入了极大的震惊当中,忘记了反应。印象里,季阳从没对他,或者说从没对任何人发过这么大的火,他一直都好说话的过分。
季阳看着被耳光抽懵,抹着嘴角满脸不可思议的路夕,闭上眼睛重重道:「分手!」
说完推开包厢的门,从围观同事慌乱让出的空隙间快步离开,他走的匆忙,大脑里嗡嗡作响,连放在换衣间的衣服手机钱包全忘记带了。
等出门被风一吹,强忍着的眼泪就情不自禁地流了下来。
「王八蛋……路夕你他妈王八蛋……」
刚抹掉眼泪准备过人行道,一辆黑色豪车停在了面前。很快,从车上下来几名西装革履的青年,礼貌地朝他伸手:「季先生,我们路总有请。」
路明,中兴集团董事长,路夕的亲大哥,30来岁的成熟男性,英俊持重,不苟言笑,外貌气质符合小说里霸总的所有描写。
季阳看见他的第一眼,就把来时的底气丢光了。
从没接触上流圈子的他,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了阶级差异带来的巨大差距。
路夕……不是普通的富二代。季阳虽然对京城上流圈子不懂,但也知道自己脚下踩着的中兴集团到底有多牛掰恐怖。
这已经不是钱不钱的事了,这是再有钱也得罪不起的顶级豪门,弄死他跟弄死蚂蚁一样……
带他来的青年离开后,将门带上了。
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只剩他们两人。
路明:「我的秘书告诉我,路夕给了你弟弟一张卡,里面先后打了一百万。」
季阳感觉羞耻心被鞭笞了,他强自镇定道:「我会把钱还给路夕。」
路明对此不置可否,像是并不在乎,丝毫没有要攻击他那可笑的自尊心的意思,抬头看着他,神情平静地说:「我找人调查过你,小县城出生,父母均为无业游民,弟弟在读高三,一家人全靠你打工养活,不出意外,这三个人会拖累你一辈子。」
他脸上没有任何鄙视或看不起,显然只是在用客观冷静的语陈述着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