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是接到季阳电话赶过来的。
周淑怡第一时间去看季阳,问他:「怎么回事阳阳,你哥怎么进医院了?还有你不是回老家了吗?」
季阳说:「我把他气进医院的。」
周淑怡愣了下,伸手要打他:「你这孩子!让你跟你哥好好相处,结果你把人气进医院去了?」
路齐鸣赶紧去拉她,把季阳挡在身后,笑着安抚她:「没事没事,兄弟之间小打小闹很正常,而且路夕心臟是有点问题,不怪阳阳……」
他死活拦着,但周淑怡还是照着季阳后脑勺来了一下。
季阳也不躲,被打后抬起头,眼睛红红地看着她。
这一眼,立即把本来就没用多大力的周淑怡给吓着了。
她还是很心疼这个从小被她抛弃的儿子的,等路齐鸣去找医生了,周淑怡赶紧上前揉季阳的头,紧张地问:「打疼了?」
季阳不说话,垂着脑袋摇头。
「没打疼哭什么?你路叔叔走了,你快告诉妈妈,路夕是不是欺负你了?所以你才把他气进医院的?」
怕他不肯说实话,又赶紧道:「妈妈还不了解你,从小就是个好欺负的主儿,说你把他气进医院,我更相信是他欺负你,刚刚是你路叔叔在,路夕又躺在医院里妈妈必须做做样子,你告诉我,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如果是几个小时前他妈这么问他,季阳肯定说路夕欺负他,还要骂他混蛋。
但是现在,事情好像并不是他以为的那样。
「他没有欺负我,还去老家找我了。」
「然后呢?」
「然后他自己一个人回来了,我就很生气,也追了回来,去了他公司把他骂了一顿。」
「……」
周淑怡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她想不通,明明小时候很乖的啊,怎么突然就叛逆起来了呢?
她用匪夷所思的语气问:「他丢下你回京城,然后你就生气了,追去他公司把他骂了一顿?」
「是的。」
「季阳你没事儿吧?他是你哥又不你对象,你跟他耍性子干什么?」说到这里赶紧摆了摆手,按着眉心说:「不对不对,就算谈对象也不该你来耍性子,我真是被你气昏头了……」
季阳抬头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路夕就是他对象。
但是看他妈已经被气成这个样子了,不忍心再打击她,于是默默闭上了嘴巴,听他妈继续念叨。
「不对啊,你不是会无理取闹的人,我之前就怀疑了,你跟你哥是不是之前认识?」
「嗯,大学住一个宿舍里。」
「我说呢,第一次见面就往人身上跳。那这次又是怎么回事?都是室友,怎么把人气进医院了?你骂他什么了?」
「也没有骂什么。」季阳含糊其辞。
毕竟那些话确实说不出口。
到下午的时候,路夕终于醒了,医院的诊断结果是因为这段时间的高强度工作以及情绪激烈引起的突发性心肌梗塞,幸好病人身体素质不错,换了别人,估计已经没了。
见说的这么可怕,周淑怡赶紧看了季阳一样,仿佛在说知道害怕了吧?
「病人醒了,想要见家属。」
路齐鸣刚要进去,护士看着后面低头的季阳,犹豫道:「请问季先生在不在?病人说想要见你。」
路齐鸣有些惊讶两人关係居然这么好了。
周淑怡则一脸担忧,悄悄问季阳:「他不会打你吧?」
季阳安抚了下他妈,才跟着进去了。
路夕后面越来越像他哥了,工作狂的本质暴露无遗,明明才刚醒不久,他助理已经在病房里拿着本子记录接下来的工作内容了。
看到季阳进来,助理赶紧起身,收好东西说:「那路总您继续休息,公司的事情我们会处理好,我明天再来看您。」
出去时还衝季阳温和地笑了笑,算是打招呼。
季阳点头回应。
等助理跟护士都走了,房门关上后,季阳才走过去。
他想靠近点说话两个人都听得清,但还没开口,自己先被抱住了。
路夕整个人都发着抖,抱住他的双臂力气大得让季阳感到震惊。
他心说这人怎么了?他没事儿吧他?
「对不起……」
路夕一开口,就是让季阳不敢相信的嗓音,沙哑得可怕,几乎听不出原调。
跟抱着他的手臂一样,颤抖得厉害。
季阳是真的有点懵逼,不知道他怎么了?这情绪波动是不是有点太大了?就因为自己早上骂他?因为自己要跟他分手,他就难受成这个样子了?
会不会太小题大做了些?
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死了呢。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会这样……」
「我真的不知道会发生那样的事情,我错了,对不起,我该死,我不应该把你一个人丢在国内……」
「阳阳,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别提分手好不好,我错了,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我向你保证,别离开我,原谅我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错了……」
季阳愣住了,被死死抱着的身体硬得像块铁板。
他听见路夕哭了,路夕在跟他哭。
他第一次看见这个男人哭。
这个骄傲毒舌仿佛永远不会狼狈的人,除了两年前分手那次他歇斯底里得有些失态,季阳还从来没有看见过他这么绝望到崩溃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