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后时间长了,你还想继续谈下去吗?会不会觉得,他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路夕的脸色不知道是从那句话开始白起来的,他眉心紧蹙,按在桌上的手紧握成拳。
他没有打断过燕图南,因为他觉得,每一句都非常有道理。
时间长了,季阳会这么以为。
那时候,他肯定会跟自己提分手,或者更加过分一些,直接不告而别远走高飞。
短短几秒钟,路夕已经想到了无数种被甩的可能,越想越害怕,额头上冷汗都要下来了。
两个人僵持了几分钟。
忽然,路夕转身走了,一边出门一边迅速摸手机给季阳打电话,想要跟季阳解释清楚。
燕图南慢悠悠叫住了他:「如果我是你,我不会用苍白的言语去对未来做虚无缥缈的承诺,行动比一切承诺都有效。」
他转头,「如果连最基本的安全感都不能保障,我劝你趁早分了,我找人帮你谈。」
路夕冷声:「不用。」
晚上回到房子,刚出电梯,他竟然真的在门外看见了寇行。
寇行穿着长款风衣,站在房门前,不知道来多久了。其实以前他们读书的时候经常这样互相等待,但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燕图南的话,路夕现在觉得格外反感。
他没有想到寇行真的会来,昨天才被自己揍,脸上伤甚至都还没消,而他居然还敢来见自己。
寇行也看到了他,似乎有些惊讶。
「你今天下班有点儿早。」
「有事吗?」
「想跟你聊聊。」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聊的。」路夕冷漠地越过他,准备开门,房门是面部识别,那次被季阳反锁在家后,他专门换的。
滴!
刚准备推门进去,忽然被人从身后抱住了。
「路夕!别走!」
路夕的反应从来没有这么快过,他甚至没有等寇行喊完名字,就直接转身,用力把人推开。
两个人的距离迅速拉开。
他脸上有震惊,还有隐忍的怒意:「你干什么!」
问完,就赶紧朝电梯口看,生怕季阳或者哪个熟人突然出现,看见这场面,让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幸好,一个人也没有。
寇行看着他避如蛇蝎的样子,平静地问:「你已经知道了?对吗?」
路夕面无表情:「知道什么?」
「我喜欢你,」
「……」
「我很早以前就喜欢上了你,可是你不喜欢男人,你对男人没有兴趣,你甚至反感这样的感情,所以我从来都不说,不想给你造成困扰。」
「可是路夕,为什么我就出国读两年书,回来你就变了?你怎么会交男朋友?还是一个……那样普通的人。」
「我只是觉得不服,凭什么他可以,我就不行?我哪里比他差?」
路夕的脸上没有半分感动,甚至算的上是冷漠无情,如果他不挑明的话,两人还勉强能算朋友。
但是现在不行了。
这一点路夕从来做的很好,甚至可以说是非常好,他从不会跟任何对他有好感的异性走的近,他不给季阳半点多想的空间,甚至他那个女秘书,都是看中了人家有男朋友且没少在背地里吐槽他。
他洁身自好到让季阳连吃醋的机会都没有。
当然,经过寇行的事情后,路夕今后估计连同性都要避讳了。
「视频的事我不会再追究,但是以后见面,就当彼此是陌生人,再有类似的事情,我不会心慈手软。」
路夕转身推开房门,进去的时候,忽然又想到什么,回头道:「你敢惹他,我就敢弄死你,我说到做到。」
砰!
房门关上了。
寇行站在外面,目光平静地看着那道关上的门,眼镜后折射出来的光,黯淡到几乎看不清。
他想过被拒绝,想过被骂,甚至想过被用噁心到了的眼神盯着,唯独没有想到这种——
路夕对此毫不关心、毫不在意。
不嘲讽、不挖苦、不贬低、不假惺惺说两句好听的,他就像没有听见一样。
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是路夕给彼此最后的体面。
又或者……是真的觉得不重要。
次日,路夕所在的群里就直接疯了,消息一个接一个地刷,没两分钟就99+了。由此可见,路夕跟寇行彻底断交以及被拒门外的消息,到底有多让人震惊。
吴浩跟他俩关係最好,直接在群里@了路夕,问他:【路二你想清楚!你跟寇行从小玩到大,多少年交情了,真的要为了一个外人闹翻吗?】
路夕:【他不是外人】
吴浩:【他怎么不是?你跟寇行认识多少年,跟他认识多少年?你是不是被灌迷魂汤了?】
路夕:【看来你们都不喜欢他】
吴浩:【兄弟,这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现在是你昏头了啊,你为了谈恋爱,跟自己十几年的朋友绝交,你这很有问题啊】
路夕没有再回復。
吴浩:【@路夕 还在不在?说句话啊?我刚刚说的话你好好想想,知道吗路二?】
两秒钟后,群里出现一行小字——
路夕已退出该聊天群。
【……】
原本在家里躺尸的吴浩立即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声音大得吓到了楼下打扫的阿姨:「不是吧!路夕他真的疯了吗?他为了他老婆真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