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圆有一种自己的位置被别人取代了的感觉,甚至还是那种站在对立面被问话的感觉。
他感到被冒犯了。
「我觉得这不应该由你来问,约翰先生。」方圆冷声道。
管家并不生气,只是愣了下,随后语气温和下来,真诚道:「如果由先生来问,我想你应该会有些麻烦。」
方圆:「……」
路董应该不会为了这种小事弄死自己,但完可能真的会完。
怎么办?像以前那样,主动承认错误?
他开不了这个口,他总不能走到路董面前说,路董,我那天去找你,不小心看见你跟江先生在那什么了吧?
这种话怎么说的出口?
下午的时候,路明回来了。
今天周末,他并不需要上班,但似乎是约了朋友吃饭,很早就出门了。
路明回来后没有去找江凭风,也没有找方圆的麻烦,而是让人将之前关起来那名年轻人拖了过来。
方圆跟在他身后,看着年轻人被保镖用力丢在地上,死活不敢抬头,整个人跪伏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甚至能听见他低低的啜泣声。
「把头抬起来。」路明沉声道。
「先生……」年轻人本来不想抬,后面的保镖见他半天不动,直接掐着他下巴,用力将他整张脸都抬了起来。
方圆这才看清楚他的长相,皮相偏幼偏嫩,白得像陶瓷,看年龄估计也才二十出头。
没什么骨气的感觉,就这会儿时间,已经哭红了眼睛,说是梨花带雨一点不为过。
方圆不喜欢这种动不动哭哭啼啼的男人,忍不住皱眉,然后看向路明。
他想知道路董弄这么个人回来干什么,虽然管家说道森跟路董有过节,可为什么抓这么一个软不拉几的男人过来?
是什么很重要的角色吗?
「先生,那天发生了什么我真的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我只是去送东西的……」
那天?
方圆悄悄去看路明的神情,那天是哪天?
年轻人慢慢爬过来,想去抓路明的衣服,但不知是想起了什么,只敢颤巍巍抓住他裤脚,轻声道:「路先生,我之前在道森就只是个小职员,您跟道森的恩怨,我不清楚,我一点也不清楚的……」
路明眼眸微垂,无波无澜地看着眼前哭泣的青年,对他的哭泣不为所动。
忽然,他好像是发现了什么,眉毛轻轻动了下,撑在腮边的手放下,半靠在沙发上的身体也坐直了,他身体微微往前倾。
方圆惊讶地看着他捏住了青年的下巴。
「先生……」青年也愣了下,但没有躲开的意思。
方圆忍不住皱眉,翻了个白眼后转向别处。
他怎么看这个人怎么不舒服,感觉就像在勾……
方圆一下子僵住了。
江凭风!!!
对,就是江凭风。
他坐在轮椅上,就在二楼的位置,身后站着男佣,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方圆跟见鬼似的,动作比脑子还快,一下子回过头。
啪——
就把路明捏着青年下巴的手给打掉了。
路明没什么反应,倒是青年愣了下,随即不解地看向突然来这么一下的方圆。
本来是有些疑惑跟不满,但目光转过来,他第一时间看到的,是二楼轮椅上面无表情的江凭风。
青年:「……」
青年仿佛见鬼似的,尖叫一声,直接摔在了地上,双脚哆哆嗦嗦站起来想跑,被身后的保镖一下子就按住了。
他面如土色,整个人吓得半死,挣扎得非常厉害。
看到他这个反应,方圆很震惊。
就算勾引人对象被现场抓包了,但有这么值得他害怕的吗?难道以前江凭风教训过他?
方圆又去看路明的表情,发现他很平静,脸上没有任何惊慌。
他更震惊了,他们路董不怕被误会?
「醒了?」路明转头看向江凭风,语气寻常,像是感觉不到他眼神中的寒意,问他:「要下来跟你朋友叙叙旧吗?」
江凭风没说话,眼睛死死盯着他。
路明抬了抬手指,保镖立即架起青年,不顾他的挣扎反抗,另一个使劲掰过青年的脸,逼他看向江凭风的方向,好让江凭风看清楚他的脸。
路明看着江凭风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淡淡道:「你的朋友,还认识吗?」
江凭风还是没说话,但抓着自己衣服的手狠狠用力,指尖都白了。
他怎么看不出来路明在嘲讽他。
路明没等到他开口,又问:「还想要跟他走吗?」
听见这一句,方圆立即看了过来。
什么意思?什么叫还跟他走吗?江凭风认识这个人?
看样子还跟着他逃跑过?
好半晌,江凭风紧握着的手才慢慢鬆开,他在高处,便自然地垂着眼皮,充满恶意道:「路明,你在外面鬼混我不想管,但别把人带回来脏我的眼。」
方圆再次怔住,鬼混?
他们路董鬼混?
「好。」
方圆立即回头看向答应的路明,心说你为什么要说好?!
你不应该反驳他吗?你为什么要说好?你这不就是在变相承认你鬼混吗?
你是那鬼混的人吗你就说好?!
方圆感觉这个世界突然变得很陌生,他不理解,他真的不理解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