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的担忧终于落实,他迫切的想要知道所有,却是生生忍下。
「她,受了哪些苦?」
姬安情情绪不佳,并不曾在意宁心问的有些过多了。
「很多很多。」
「她至死才走出了那冰冷的,挂满蛛丝的宫殿门。」
「这就够苦了。」
三言两语岂能道清贤妃受的苦,更何况她也不知道这些年来对于贤妃来说,是过的怎样的日子。
宁心轻阖眼,收敛住心间翻涌的情绪,声音低哑:「够了。」
「我会为她超度的。」
站默不语,直到雨渐停。
宁心悄然离去,而后很快返回,手中提着一小袋药袋。
「这是你上次想要的静安芝,拿去吧。」
姬安情惊讶:「为何又突然给我了?」
宁心面纱下的脸色略白:「长公主心善,这是应得的。」
「至于长公主要将药给谁,就不是我能左右的了。」
姬安情灿然一笑,宁心这一出安抚了她这几日悲伤的情绪。
「谢谢。」
宁心怔然注视着这抹笑容,这样纯真的笑意他太久未曾见到了。
该是他谢谢她的。
姬安情走后,宁心脚步沉重走回住处,卸下面纱,泪痕早已干涸。
一直往里走,打开一扇隐门,里头是一个祠堂,摆着许多座灵牌。
宁心拿出早就备好的灵牌,努力稳着手一笔一划提上字——
「亡妹谢蕊希之牌位」。
将之放置在最前排,与之相邻的是「亡妻萧柠晴之牌位」。
宁心跪在灵牌前,沉寂了这么多年的心无可避免泛起涟漪。
他永远忘不了那一天,皇宫的丧钟敲了二十七下,他魂牵梦萦的爱人香消玉殒。
一道圣旨,他的妹妹幽禁冷宫,谢家全府上上下下几百口人满门抄斩。
除了他。
高座上道貌岸然的人说皇后是他的妹妹所害,他不信,萧伯父也不信。
萧伯父冒死保下他,他卸下官帽,独自一人披麻戴孝,祭奠枉死的谢家。
如今,受尽苦难的蕊希也要与父母团圆了,独留他在这世间守望着。
守望着,有朝一日,大仇得报,方敢安息。
……
——————————
拿着静安芝,姬安情心情豁然开朗。
虽然不知道那坏心眼住持是哪一根筋搭错了,竟然让她拿到了静安芝,这不得让姬容朝那傢伙嫉妒死。
果然还是她的人格魅力大。
快马加鞭赶回皇宫,才刚过了宫门就碰上了被姬安情念叨着的姬容朝本人。
姬安情忙拦下神色匆匆的姬容朝:「你干嘛去啊?」
姬容朝眼眸幽暗:「孤去接人。」
「很着急吗?」
「也还好。」
听到这话,姬安情放心地继续拉着姬容朝:「那你先别着急走,我给你看个东西,绝对是重量级的!」
听姬安情这么说,姬容朝挑挑眉,颇有兴趣:「哦?」
姬安情神秘兮兮地掏出那一袋药袋,炫耀般拿至姬容朝眼前:「当当——」
姬容朝鼻尖轻嗅,钻入淡淡的药草香,奇异的抚平了他适才心中的躁郁。
「这是?」
姬安情得意一笑,语气带着几分嘚瑟:「这是静安芝哦~」
「就是你求而不得,但却必不可少的静安芝哦~」
姬容朝如姬安情所料,面露诧异。
只是姬容朝并不是惊讶姬安情能拿到静安芝,而是意外姬安情竟然为了他去求了静安芝。
「你为了孤特意去求的静安芝?」
姬安情倏忽间收敛了笑意,一本正经:「什么叫特意去求的,在我这儿还需要求?」
「我这不是想要报答你嘛,就去与白御医聊了聊如何能让你不失眠。」
「知道你缺少这一味药我就去静安寺要了,结果那坏心眼的住持不止说你不好还咒你死呢!」
说到这,姬安情眉眼染上一丝怒意,扭曲着事实:「我当即就气不过,与他对骂了几百个回合,他甘拜下风,就把药给我了。」
姬容朝失笑,他是信姬安情会骂住持的,却是不信住持会搭理她。
至于静安芝,定是不可能如此轻易拿到手。
不过……
姬容朝眼睫轻颤,不动声色开口:「你怎么就不信住持说孤不好是真的呢?」
姬安情像听到笑话般瞪了一眼姬容朝:「你可别被住持的话PUA了!」
「PUA?」
「呃,就是你别把他的话当一回事,纯属放屁。」
「你可是姬国百姓人人喜欢的太子哎!」
「你善良温和有礼……」姬安情顿了顿,绞尽脑汁想着各种形容词,「善解人意、尊老爱幼、落落大方、气宇轩昂……」
姬安情一口气说了许多个讚美词,也不管能不能和姬容朝对上。
「总之,你很好,有你可是大家的福气啊!」
姬容朝心弦震盪,眼底情愫翻涌。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对他如此毫不吝啬的讚美。
除了动容,更多的是受之有愧。
他怕是要让她失望了。
姬容朝双唇一抿,清浅一笑:「谢谢。」
姬安情笑意渐浓:「咱们可是朋友,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