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更深,皇宫在墨黑的夜下沉睡着,只偶尔传来侍卫巡逻的走动声。
「嘭——」
水缸破裂的声音在黑夜里更显突兀,守夜的宫人打开重华宫的殿门,愕然发现摆放在门口的两大水缸全都破裂,地上是一摊水。
「见鬼了这是,好好的水缸怎么破了。」
宫人小声啐了声,往回走去,正欲转身关上门,却是被人从背后蒙住口鼻,直至彻底晕倒。
背后之人行动速度扫除障碍,不过几许功夫,重华宫内便生起星星点点火光。
宫殿里的人还陷入在睡梦中,待浓烟钻入鼻孔,熏醒迷迷糊糊的人,火势已然不小。
「走水了——」
尖利的声音此起彼伏,整个皇宫都被惊醒,推开宫殿门,就能窥见那一方火光。
姬安情被喧譁声吵醒,半眯着眼睛昏昏欲睡:「外面怎么这么吵?」
「公主,好像是有地方走水了。」
姬安情的睡意瞬间全无:「哪里走水了?!」
「是重华宫!」
姬安情当即一掀被子,神色慌张:「快,更衣!」
姬安情的心里更是乱如麻,明明剧情里的这段是在云姣月子期,怎么会提前那么久?
而且,剧情里救出姬容乐的姬容朝此时也不在皇宫里!
想到这,姬安情更是着急,才刚刚穿好衣服就奔向重华宫。
姬容朝不在,她不能让姬容乐就这样命丧火海。
一定要等她!
不过片刻功夫,重华宫外聚集了许多人。
重华宫住着的是最为金贵的皇嗣,一听说消息,所有人都坐不住,尤其是孩子待在重华宫的妃嫔,几乎都是简单披了件衣服就赶来了。
「快灭火啊!」
「救人,快救人!本宫的皇儿还在里面!」
「这水缸怎么破了!快去临清池担水!」
云姣挺着笨重的肚子匆匆赶来,心急如焚:「这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竟然走水了?!」
「皇子公主们都带出来了吗?!」
「禀娘娘,奴婢们已经再喊人了,只是火势过大,临清池又远,灭火远远不及火烧的快!」
云姣紧盯着门口被打破的水缸,毫无疑问这是蓄意放火,只是不知针对的是谁。
陆陆续续的,宫人们带着惊慌哭泣的皇子公主们跑出来,宫殿外焦急等待的妃嫔们纷纷拥住自己的孩子,担心后怕。
而这其中,独独没有姬容乐的身影。
云姣心下闪过不好的预感,抓着一旁的宫人:「六皇子呢!六皇子可带出来了?!」
宫人满脸脏污,眼睛混着泪:「娘娘,六皇子宫殿火势过大,奴婢们……实在是难以进去。」
云姣的呼吸有一瞬间的停滞,死死咬着唇,几欲衝进去:「乐儿!」
穗禾抱着云姣的腰,小心地拦住她:「娘娘不可啊!您还有身孕!」
「别拦着本宫,本宫要去救我的儿!」
「娘娘!已经去喊侍卫了!侍卫会将六皇子安全带出来的!」
云姣的眼泪夺眶而出,理智告诉她不该进去也不能进去,她如今身子笨重根本无法救人。
可是那里面是她的孩子!他若是有什么损伤,她如何受得了!
淑妃不紧不慢地赶来,看见云姣略显狼狈的模样,暗暗勾着笑。
「怎么会突然起那么大火?咳咳——这烟吶真是呛人,苦了这群孩子。」
淑妃装模作样地捂着口鼻咳嗽着,张望着重华宫里面。
「哎,珍妃,你瞧那火最大的是不是六皇子的住所,莫不是那就是起火点才如此?」
「对了,六皇子可安全出来了?」
云姣瞳孔充斥着血丝,狠狠剐了一眼淑妃,那眼神骇人的恐怖,淑妃都禁不住后退了一步。
「乐儿,快去救乐儿!」
云姣几乎是歇斯底里喊出声,倘若她没有身孕,她必然衝进去救她的孩子。
她们不敢,她敢!
云姣垂眸凝着自己的腹部,第一次生出这孩子来得不对的想法。
许是感知到了云姣的想法,她的腹部开始隐隐作痛,这熟悉的感觉令她也是一怔。
怎么就偏偏在这个时候?!她的乐儿还没出来,她怎么能安心生产?!
只是痛感再次加剧,云姣再也支撑不住,搭着穗禾的手,声音颤抖:「穗禾,本宫要生了。」
穗禾一惊:「娘娘您撑住,奴婢唤人叫步辇!」
见云姣捂着腹部难受,淑妃嘴角的笑意更甚。
她正准备开口,就见不远处风风火火跑来一个人。
正是姬安情,她一来就看到云姣搭在穗禾身上,冷汗涔涔。
「这是怎么了,可是要生了?」
云姣咬唇点着头,手指颤抖着指着重华宫里:「乐儿……还在里面。」
姬安情握紧云姣的手:「我会把乐儿带出来的,你安心生产!」
云姣脸颊划过一滴泪:「安情,救救他……」
天知道她此刻是多无助,皇上和朝儿不在,她又正值生产关头。
淑妃那伪善之人在这,她根本不放心。
那些人又是否会舍身去救她的孩子,她不知道。
她此刻心力交瘁,姬安情的出现,成了她唯一能紧握住的救命稻草。
姬安情重重点着头,万分严肃地对着穗禾说:「待本宫侍女来后让她们去请太后坐镇产房外,你务必寸步不离她,千万要小心其他人暗中作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