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戎放下陆冥,用傀儡线操控着他,走向长生村寨。
但是他所有的动作都透着温柔和小心翼翼,偶尔看到陆冥在他的指引下,踩滑石子的时候,会下意识伸出手去搀扶他,在快碰到时又缩回,想起可以用傀儡线稳住他的。
冷风捲起卡戎的长髮,露出他俊美的容颜,而他的眼中始终追逐着他精緻完美的新傀儡。
村寨却寂静得反常,一路上荒无人烟,连个村民都没看到。
天色渐渐暗沉,他们畅通无阻地上了山。
却在山林间中了埋伏,那些消失的村民躲在此处,布置好陷阱。
五毒虫蛇蜂拥而上,却又不敢轻易靠近,又不愿退去。
它们忌惮着卡戎,却不惧陆冥,因此聪明地绕开前者,妄图去纠缠后者。
然而在卡戎的操纵下,陆冥轻易躲开那些蛊虫,但是虫子太多了,简直烦不胜烦。
卡戎果断的把陆冥拉回身后,一隻手撑在陆冥肩上,熟视无睹满地噁心的虫子,另一隻手抽出一根傀儡线,绑来了村长,「怎么就剩你一个老东西带着一群废物来找死,你们的王越来越不中用了?」
村长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加上被蛊虫咬得破烂的皮肤,怎么看怎么可怕,此刻恐惧又怨毒地盯着卡戎。
然而突然一声响,奇怪的黑色烟雾席捲了山林,村长咧开嘴,笑得诡异可怖。
绿衣蛊师一身血地出现在卡戎面前,在烟雾里伸出尖利的爪子直直戳向卡戎。
太快了,快到只能看到一阵残影,卡戎哪怕已经似有所觉地退了半步,但还是未能躲开。
不过有个人以更快的速度挡在了他的面前,一声压抑痛苦的闷哼很轻很轻地响了一下。
是他的傀儡挣脱了他的控制,主动护住了他。
卡戎指尖的傀儡线疯狂滋长,全部刺向蛊师。
「卡戎,你生气了。」蛊师像是发现什么有趣的事,一边躲闪,一边用语言刺激,「你的傀儡中了我的血蛊,你说他该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真没想到你那么喜欢我送的傀儡,不巧的是我也很喜欢,突然不想让给你了。」蛊师眼里满是兴奋和狠辣。
卡戎下意识地接住摇摇欲坠的陆冥,收回了所有的傀儡线。
陆冥的胸口血渍晕染渗透了马褂,一片暗红。
血蛊跟长生蛊不一样,却更可怕。
卡戎的傀儡线是无法像抓长生蛊一样去抓血蛊。
血蛊能吞噬他的傀儡线,所以没用的。
第22章 长生禁术(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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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桑?」尼洱没想到会在庙宇碰到满身血污的许桑。
爱干净, 甚至有些洁癖的许桑,此刻不顾象形地仰躺在满是尘灰的地上,衣角还被神像压着。
庙宇里的石头神像, 是一个半脸画着黑蛇的男人,正是那位蛊师的模样, 不过他们见过的蛊师, 其另一半脸烂得仿佛丑陋恶鬼。
尼洱赶紧上去扶起虚弱的许桑,看到对方轻微摇了摇头, 才鬆了一口气。
后面跟着苏子芸,手上捧着一束束的疫花,一半开得鲜艷, 一半枯萎凋零。
苏子芸无悲无喜地站在一旁, 阴郁地盯着石像看了一会儿, 才蹲在尼洱旁边,观察起面色苍白的许桑。
苏子芸一针见血地说:「他中蛊了, 和长生蛊不一样的蛊, 看起来更厉害更要命。」
尼洱翻过许桑的手,只见手腕处血肉模糊, 惊讶道:「你怎么知道的?」
「他应该跟蛊师动手了,这庙宇供奉着蛊师, 他们可能提前对上了,而且他这一身血量看起来吓人,其实也不多,只可能是蛊虫钻进身体里的结果, 只是, 我想不通为什么钻进手腕处,一般胸口才是最直接的要害。」
尼洱目瞪口呆, 惊嘆了一声:「你洞察力也太强了吧!那现在咱们怎么……」
苏子芸打断了尼洱的话,指着靠在尼洱身上的许桑说:「嘘,他好像有什么话要说。」
尼洱闻言赶紧俯下身,倾听许桑细微的声音。
「把我、我的右手砍了。」许桑说完好像又撑不住了,歪了头脸色发青地靠在尼洱膝上。
「……」尼洱求救一般地看向苏子芸,慌乱地确认,「我没听错吧,他要我们把他的手砍了?」
苏子芸沉默了一下,点头,「蛊虫没进到他的心脉,还在他的右手,不过他坚持不了多久了,不砍的话迟早跑到心臟里去。」
尼洱吓得都忘了哭,脸色煞白地看向许桑的右手。
那隻手青筋爆起,触之滚烫,根本看不出虫子存在哪个部位。
「砍了。」苏子芸看向尼洱,「你来,你力气大。」
「我我我……不行啊,姐姐,我的武器是铁锤,不是砍刀。」尼洱崩溃地流出了惊吓的泪。
「喏,积分商店换的剔骨刀,看起来挺锋利的,应该没问题,我纱布和药都备了。」苏子芸把一把大号的剔骨刀递给尼洱,催促,「赶紧的,再拖下去可能命都没了,你是在救他不是害他,不用害怕愧疚。」
尼洱颤巍巍地接过刀,一般的剔骨刀小巧如西瓜刀,这把大号剔骨刀看起来砍脑袋都绰绰有余。
尼洱打了个激灵,颤抖地握着刀,无助地看看神情淡漠的苏子芸,又瞧瞧依靠在他脚边近乎虚脱的许桑。
怎么办?他下不去那个手,好残忍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