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谨站在门口,看到陈茯拿着笔,茫然地看着他,似乎疑惑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同学们,今天是儿童节,班里一位同学的哥哥为大家送来节日小蛋糕,祝福你们像孩童一般永远无忧无虑,让我们鼓掌谢谢他!」
班里一阵「哇哦」声起,热烈地响起掌声。
陈茯在班里热闹地分发蛋糕的时候追出来,站在无人的走廊口疑惑地问他:「好好的送什么蛋糕?」
「店里促销卖不完了,送过来给你们小孩吃。」
「花了多少钱?」
「才两百多,吝啬鬼。」李谨好笑地捏了捏他的脸颊,「大钱都给你攒着呢,没花。」
陈茯抿唇淡淡笑了下,胳膊紧挨着他没有吭声。
不一会儿上课铃声又响了,陈茯靠在他肩膀上一动不动,也不怕热,轻声说:「想跟你回家。」
李谨胳膊肘把他往外抵,无情道:「回个屁,上你的晚自习去,我在这儿等你。」
最后一节晚自习没有老师坐堂,由学生自主安排。班里每个人都在埋头做题,只有偶尔纸页翻过去的哗啦声,大多时间都安静得落针可闻。
李谨站在教室外面看窗边陈茯的身影,他微弓着背,一隻手支着额头,另只手唰唰地演算步骤,移动的笔尖仿佛带着沙沙声。
李谨莫名有种感觉,他那么努力地学,好像只是为了享受向上走的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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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虽然甜品店这份工作做起来没什么大问题,但是李谨在閒时偶尔也会盘算着换份别的工作。
具体做什么他还没有眉目,在大学生满地跑的时代,他一个初中毕业生已经註定会被很多机会拒之门外,留给他选择的余地其实不是很多了。
今年的夏季尤其热,天上太阳像个火球似的,日復一日东升西落,暑气怎么也消不了。
出租房里没有装空调,两颱风扇不停地吹,吹到脸上都是热风,没有一丝凉气。
陈茯高考结束后白天就在店里待着,打打游戏,看些杂书,李谨给他点份店里新出的冰淇淋,就能免费坐在用餐区蹭一整天的凉。
暑假店里不缺员工,搞夏季新品宣传的时候经理曾表示可以请他来帮忙发下传单。结果在烈日街头暴晒三个钟头后,陈茯胳膊都晒脱了皮。
回来李谨看到他晒伤的皮肤,皱着眉心疼得受不了,赶忙去药店买了一堆补水、修復、治晒伤的药膏。
工资一百块,药膏花费两百六,还平白受了罪,至此李谨再也不让他出来打零时工了。
六月二十三号,各省都陆陆续续开放了查询成绩的通道。陈茯正常发挥,考了个比较理想的分数,看排名大概能进一所中等211高校。
成绩出来后就要到处收集资料,报学校选专业,这些李谨帮不上什么忙。他之前报了一所离家近的普通大学,英语专业,说不上喜不喜欢,陈浩景让他学,他就学了。
至于为什么让他选这个专业,李谨想估计是为送他出国做打算。
「我想学医,」陈茯突然转过头问他,「可以吗?」
李谨皱起眉,意料之外,原来他心底还有个白衣天使梦么?
「我想当胸外科医生。」他垂下眼补充道。
李谨忽地在心底嘆起气。胸外科。他没有从妈妈的车祸中走出来,大概监护室外指示牌上「胸外科」三个字在那时就已经悄无声息地烙印在他心上。
「学医周期很长的,几年几年又几年,我要是供不起怎么办?」李谨开着玩笑,试图驱散这股突如其来的阴霾。
陈茯想了想,说:「我妈给我留了很多资产。」像是怕他听不懂似的,陈茯说完后就立刻补充:「不是徐嘉瑶,是我亲妈,我妈叫林芝岫,不知道你了解过没。」
「不太了解,我只知道徐嘉瑶是小三上位,怪不要脸的。」
陈茯震惊地看着他坦然自若的神情,结结巴巴道:「徐、徐嘉瑶……徐阿姨……」他顿了顿,莫名有种背后说人坏话的局促感。「……我爸挺喜欢她的。」
「对啊,捞女碰上王八犊子,一个图财,一个图乖,登对着呢。」
陈茯沉默下来不说话了。
李谨哼笑一声,把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冻葡萄放到他面前。无籽葡萄剥好皮冻得结结实实,像一颗颗冰糰子,盛满了瓷碗。
「热死人了,赶紧吃,吃完继续选你的学校,最好离江城远远的。」
他拿张硬纸板朝自己脸上扇风,拿起车钥匙要出去买菜。换鞋时,坐在客厅里的陈茯转过来头问他:「外面太阳好大,你要出去做什么?」
李谨随口答道:「厨房里没生抽了,你不是要吃白切鸡吗?水果也快没了,再买点新鲜的绿叶菜。」
陈茯沉默了会儿,问:「要是我选个离江城远的城市,你会跟我一起去吗?」
李谨乐了,弯着腰边提鞋边说:「你说呢小祖宗,我可就盼着你早点考完早点带我走呢,江城这破地方我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之后填报志愿的事李谨没有问,陈浩景倒是在截止日期前一晚打来了电话。陈茯握着持续震动的手机,来电铃声不停地催促着。他看了看李谨,说:「是我爸」。李谨拖着地没搭理他。他不安地坐了会儿,最终还是拿着手机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