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两个人发出了截然不同的疑惑——

「不到一半了?这不是还有六分多钟吗?」

这是彭子隆。

「什么时间?」

这是濮月。

濮月的脸,一下子僵住了。

好一会儿,濮月才道:「啊、哦!你们在说那个啊……我、我没反应过来。」

她下意识把刚刚纪明纱说的藉口拿了过来。

但其他人已如惊弓之鸟一般,向她扑了过去。

「我招,我招!」

濮月被捆成了一条肉粽,嘴里不停道:「我给刘秃子做事,偷偷抬价,是我不好……但你们不也没掏钱吗?这不相当于没损失吗?」

说来好笑,虽然被捆的是濮月,但其余的人显得更加害怕,一个个避之不及,恨不得能缩到最远的地方。

彭子隆听懵了:「她在说什么?」

叶俱合倒是看出了些端倪:「她不是『内测员』,她是安插进来的土着NPC。」

「哈——?」彭子隆呛住了。

「副本最开始那句话,是误导我们的。」

叶俱合记性不错,原样复述道:「『需要人数:6,目前人数:6,已达到开启要求』——但它没说,内测员会在同一地点出现。」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还有一个内测员,不知道给送去哪里了。」

彭子隆喷了:「那我刚才问在这里的是不是都是内测员,她点个毛的头啊?」

「她可能根本没听懂,觉得是什么黑话。」叶俱合分析道,「加上她本来就是刘秃子的内应,心里一虚,就随大流地应下来了。」

濮月的话,也证实了叶俱合的猜测:「是刘秃子跟我说,他有点后悔了,觉得价格低了。而且,他晚年还想回乡里养老,也怕把乡亲们都得罪了,就想做个局,把事情搅黄了,所以才闹了这么一出……

「他准备到时候就说,闺女谁也没看中,把你们打发了,他好再拉去首都附近的地方卖……」

「曹哥不是说能出20万吗?」彭子隆惊讶道,「这还不够啊?」

濮月露出了看土包子的鄙夷眼神:「20万?你知不知道,刘秃子找人算过,刘岗花的八字,那是能让夫家光宗耀祖、逆天改命的——首都那边说了,最少100万!而且还可以再谈!」

青年用閒聊的口吻道:「你和刘秃子是怎么装神弄鬼的?」

濮月恨恨道:「你看树上咯。」

曹宝山听闻,将树枝上的垃圾袋取下来,里头赫然是一个廉价手机。

他高抬着手,按了下「播放」,里头传出少女清脆的声音:「丢手绢~丢手绢……」

他啪一下给关上了。

大晚上的,怪渗人的。

「蜡烛呢?」

「小商品市场批发来的整蛊玩具。想开就开,想关就关,批发价6毛一根。」

「那一圈血脚印呢?」

「萤光剂,会跟空气发生什么……什么……」

叶俱合帮忙接下去:「氧化反应。」

「大概是这么个东西吧,脚底板沾着走一圈,时间到了,自然就从透明的变成红色了。」

彭子隆大叫:「感情这是《走近科学》栏目啊?」

作为小老闆,曹宝山也算是见多识广了,这一刻还是被这操作给惊呆了:「有必要用这么损阴德的手段吗?」

「主要是……急啊。」濮月道,「刘秃子找人算过了,近十年内最好的日子,就是后天,天时能把刘岗花八字的效力催到最大。这么点时间,送去坡绥镇都得紧赶慢赶,更别说首都了——死人哪里坐得了高铁?

「再加上刘岗花的气运冲天,结阴亲只能在阴时赶路,不然压不住她的邪气。对了,不快点送去结婚,一直让她的骨灰露在外头,恐怕要……」

「阴时?」

濮月像是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当即闭了嘴。

青年顿了顿,问出了下一个问题:「刘秃子人呢?」

濮月像是才意识到这个问题,呆呆地重复道:「对啊,刘秃子呢……?」

按当时说好的,刘秃子应该留在现场,跟她一唱一和地做局啊?

话音刚落,突然,「丢手绢~丢手绢~~」的轻快歌声响了起来。

「曹哥,你别吓人啊!」彭子隆的胆子似乎很小,当即埋怨了一句,「这时候乱动手机干嘛?」

曹宝山一脸不可思议:「我没动啊。」

众人:……

他们缓缓抬起头。

那隻老旧的手机,吊在半空,无风自转起来。

「轻轻地丢在,我的夫婿后面~」

低音质的欢乐童谣,盘旋在每一个人的头上。

一顶红盖头,不知从哪里出现,轻飘飘地遮在濮月的脸上。

嘎——嘣——

濮月的头,像是那些被刘秃子拧断的鸭子,旋转了整整一圈。

一连串的骨裂声后,那段纤细的脖子软软地垂了下去。

{安全区剩余时间:0分钟}

缥缈幽怨的女音,从红盖头底下传出:「老公,该送我回家了。」

那两隻泡得发白的手,像讨要抱抱似的,撒娇地举了起来。

纪明纱离得最近。

她看得很清楚。

「濮月」,没有张嘴。

第10章

◎死亡预告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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