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会的。
她甚至都不敢靠近她名义上的「丈夫」,明明它正在缓步向她逼近,可是,她宁可用那具脆弱而娇小的身躯,直面钢铁机器的威胁,也不愿意更贴近「丈夫」一些。
丈夫甚至做好了要保护她的打算,却没有得到任何属于妻子回应——这是多有趣的画面啊!
她甚至在嘴硬地坚持自己并不害怕,她无条件地相信丈夫,相信他在那些她一无所知的过往里,是个「有点烂但还没那么烂的烂人」。
多聪颖的女孩,她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和「同伴」心生嫌隙,拼命变着方法地让对方宽心——但是,有用吗?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她还能保证平常心,去判断「丈夫」的可靠程度吗?
「神圣决斗」的流程,总是要走一遍的嘛。
那跟老鼠一般狡猾的「下等赝品」,哪怕他再能躲,逃得了一时,又怎么会让他逃一世呢?
它举起手。
响指过后,地板坍塌了下去。
「纱纱!」
气流如波涛般撞击过来,少女的高马尾旋涡状翻涌个不停,呼吸极度困难,几乎要被高速的捲起的风塞住口鼻。
一声闷响后,青年抱着她滚到了地上。
小腿擦伤了,赤红的血珠慢慢地渗了出来,在雪色的肌肤上染出了惊心动魄的纹样。
但纪明纱无暇关注那么多,她惊慌地按住青年的胳膊,阻止他起身:「你怎么样?」
他们是直接掉落了一层楼下去!
她发誓,在刚刚,她听见这烂人身上发出了骨裂的响声。
——不止一声。
他竟然还在笑,很高兴的样子:「纱纱是关心我吗?」
纪明纱的脸绷得很紧,把那句下意识的「不是」给咽了回去。
少女感到内疚了。
如果不是为了给她抵消衝击力,他不可能会把自己害到那么惨的境地。
这虚弱的模样、惨白的脸色,就像是下一秒要驾鹤西去了似的。
……他不会是在装吧?
苦肉计?
纪明纱再次对自己感到了厌恶。为什么,都到这种时候了,她还要去揣测对方是什么意图呢?
「这是哪里?」
她一转头,看到了高挂在上方的指示牌。
……写了什么?
她把眼镜摘下来,擦了又擦。
等放回鼻樑后,她才看清,上头的字竟然是——
「伺服器存放处」。
与此同时,一直很安静的小鸭子,突然兴奋地朝着那个方向飞奔了过去。
眼见墙上蠢蠢欲动的血藤围了过来,纪明纱当机立断,衝过去试图将鸭子逮回来——
她的脚步,顿住了。
往外跑了两步,视野霍然开朗后,她才看见,地上被她以为是血藤爬过的红色痕迹,竟然是货真价实的血液。
在大范围溅开的血液上,是一具少女的尸体。
粉色的长髮被鲜血泡得污秽发黑,猫耳状的麦克风滚落在数米开外。她的背部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有什么东西正在里头不住地蠕动,拼命地尝试往里头钻。
藉助于刚擦过的眼镜,纪明纱看清楚了——
那试图钻进尤兰双腹中的「东西」,正不断地抖擞着羽毛。
不好!
纪明纱意识到了受骗,可是……来不及了。
那隻憨态可爱的小鸭子,停住了脚步。
嵌合体。
奇美拉。
受精卵会在腹中和其他受精卵、细胞、乃至病毒争夺养分,因此,它会不断吞噬那些血藤,好发展壮大自己。
但是,在受精卵到胎儿的过程中,还缺少一个阶段。
着床。
它需要一个寄居的场所,一个「母体」。
{回檔}
少女急促地试图发动技能,脑中已然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拼图凑成了一个整体。
它先是以保护的姿态,赶跑那些血藤,让人对它产生依赖感。
毛绒绒的可爱外表,更是降低了人对它的心理防备。
等到一步步地把人诱导到「寄居所(子宫)」后,它终于撕下了可爱的外皮,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回檔}
{回檔}
回檔、回檔、快一点啊——!
纪明纱深知这具身体有多么脆弱,不过是从数米的高度摔下来,她就感觉内臟错位,臟器破裂出血,动作也跟着钝痛迟缓了起来。
而那隻鸭子呢?
它能将那么强韧的血藤,轻鬆地吞咽下去。
她会像一块饼干一样,被捏的粉碎。
鸭子的长喙已近在眼前。
——来不及了。
连血藤的反应速度也无法逃开,那恐怖的速度,几乎宣告了「死亡」的既定事实。
噗嗤——
温热的血,喷洒在她的脸上。
但是,预期的疼痛感,并没有到来。
「烂、人……?」
「为什么」——她想问的,但已经说不出口了。
技能……姗姗来迟地发动了。
环绕着她的胳膊从温暖渐渐化为虚无,然后是压在她身上的躯体,从沉重变得越来越没有存在感。
鸭喙完全洞穿了青年的腹部,他半跪在地上,血哗啦啦地流淌出来,蔓延到身下娇小的少女身上。
Tips: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