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慧珠忍不住插嘴道:「娘娘也是无可奈何,这都是万岁的意思,咱们娘娘能去跟万岁争辩吗?就是太子殿下,也不能违背圣意呀!」
朱瞻基低头不语,一脸激愤。
正在此时,殿外走来一人,正是太子妃之母彭城伯夫人。
一入殿内,看到孙儿跪在当场,立即过去相扶:「基儿快起来,我与你同去面圣,我倒要以亲家的身份去问问万岁。为何言而无信?当初若微进宫,就是钦定的皇太孙妃,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且不说我们的悉心教导,就是你们俩的情义,怎么能这样说断就断,居然连以嫔妾身份入侍皇太孙府这样退而求其次的要求都不允,生生的把你们拆散,这是为什么?」
「母亲!」太子妃又急又恼,衝着慧珠连连使着眼色,慧珠明白,立即走到殿外相守。
「母亲莫急,基儿,你也先起来!」太子妃张妍定了定神儿,这才说道:「母亲,基儿不懂事,难不成您也没看出来吗?万岁此举,名为否定若微,实则是对我们的一种提点,这几年父亲与两位兄长的官做的越来越大,如果若微再入主东宫,恐怕万岁便不能安寝了!」
听太子妃如此一说,彭城伯夫人立即手抚胸口:「我的老天,千算万算,没想到这一层!」随即又像是猛然觉醒:「可是,你兄长与父亲的官都是自己用血汗换来的,这些年在天寿山督建帝陵,在北京修建宫苑,连你嫂嫂生产,父亲大寿,都没有回来一日,我们张家的荣耀可都是自己实打实干出来的!」
太子妃长长嘆了口气:「母亲忘记了,君心难测,很多事情是没有道理可讲的,况且,如今东宫刚刚太平了些,可是汉王与郑王无时不在暗处盯着我们的错处,我们不能因小失大,因为若微一事与陛下相争,况且争也争不出结果,我们如今只有恭顺,才可将东宫的贤名继续下去。」
「东宫,太子?」彭城伯夫人连连点头,是的,太子、太子妃之位比起皇太孙、太孙妃的位子要重的太多了,这两下相较,哪个为重,哪个是轻,一拎便明了。
太子妃三言两语便说服了母亲。
可是对着那个一脸沉静,看似心中全然有数的儿子,张妍只觉得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刚待开口再劝,朱瞻基再一次站起身,他拱手而揖,郑重其事地说道:「母妃放心,孩子自幼被皇祖带在身边,最知身在帝王之家的取舍与立世之道,只是若微,万万不是我想舍便能舍的!」
说完,不等太子妃开口,便大步走出大殿,走出东宫,直奔城曲堂。
第五十三章 心曲
城曲堂外,静静地听着那琵琶曲演绎出来的心声。
瞻基先是有些糊涂了,他以为会是高山流水,或是梅花三弄。
今天她的心情正是应该悲凉哀怨的,可是这曲子,居然是《阳春白雪》。
这曲子还是那年在静雅轩她私下里为自己庆贺生辰时第一次弹起的,记得当时她说过,据传此曲是春秋时期晋国的师旷或齐国的刘涓子所作。
《宋玉答楚王问》中写道:当歌手唱《下里巴人》时,国中和者数万人。后又改唱《阳春白雪》,因为曲高和寡,只有几个人跟着唱和。
这曲子与高山流水同意。
都是知音难觅的意思,只是《阳春》取万物知春,和风淡盪之意;《白雪》取凛然清洁,雪竹琳琅之音。
正是曲高和寡,瞻基站在楼下,听了好一会儿,心中没有悲泣只有激昂,若微,有我在,你又怎么会真的曲高和寡呢?
站在楼上的咸宁公主,看他们一个玉树临风,立于楼下,一个身处静室,醉心低吟,相隔咫尺,又如天涯,想见,步如千钧、难以移步,而见了面,又该如何,又能如何呢?
心中一凛,拿起一件披帛,独自一人下了绣楼。
柔仪宫内,王贵妃在龙榻前轻声低唤:「万岁,咸宁在外面候见!」
「咸宁?」朱棣唇边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叫她进来!」
「是!」王贵妃退了出来,不敢有丝毫怠慢,亲自到殿外相迎。
「母妃!」咸宁公主急切地喊着:「父皇可是要见我了?」
王贵妃笑着点了点头,领着咸宁走入寝殿。
此时朱棣已经从龙榻上坐了起来,侍立一旁的宫女连忙奉上香茶,朱棣浅浅地饮了一口,抬眼看到咸宁公主俏生生地立在下首,这才说道:「咸宁来了!」
咸宁公主扑通一声跪在朱棣面前,王贵妃吓了一跳,立即上前相扶。
朱棣不由眉头微皱:「咸宁,该来这里跪的,不该是你!」
此语一出,咸宁大惊失色,仿佛难以置信一般,抬起头凝视着朱棣:「父皇?你以为基儿或是若微会来此跪求吗?」
她花容变色,唇角浮起一丝没落的笑意,她点了点头:「是该他们来,可是他们不会来,他们来了,父皇不觉得难堪吗?」
朱棣轻哼一声,没有发怒,却明显有些不悦:「咸宁想说什么,直言便是!」
王贵妃小心打量着朱棣的神色,此时一再冲咸宁递着眼色,示意她不要触怒龙威,可是咸宁根本不理,她索性把心一横:「直言就直言,若微从第一日进宫,便是要许给瞻基的,为何父皇突然改变主意,又从哪里弄来一堆秀女逼着瞻基去选,这是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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