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善祥微微侧首,对上太子妃的目光,唇边浮起淡淡的苦笑:「是儿臣的错,没有管好太孙府,无德无能,惹出这些事端来,让母妃也跟着操心,真是不孝!」
太子妃淡然一笑,端起桌上的茶浅浅的饮了一口,没再说什么。
胡善祥轻嘆一声,直起身子,目光对上立于殿中的若微:「若微妹妹,前几日姐姐身子不适,一直在寝殿静养。慧珠统管太孙府责任重大,自然是殚精竭虑事事谨慎,所以这才去妹妹那里查问查问,因为事情有些没弄清楚,便暂将你幽居在别苑,你也莫要往心里去,今日母妃也在此,我们只问事实,不究其他。若是你做的,我也不怨你,定是姐姐哪里做的不周让妹妹受了委屈,所以才想法子惩戒姐姐的。如今说清楚了,这事情便了了,我绝不深究。若不是妹妹做的,也定要还你清白,对大家都有个交待。」
若微面上一直带着三分笑意,此时更浓:「太孙妃说的,若微听不懂,请太孙妃明示。」
胡善祥面上一僵,很是有些尴尬,于是端起案上的茶水想润润喉,也似乎是想定定神儿,可是偏偏呛了水,好一顿咳。
慧珠立即上前又是捶背又是顺气,也正好把话接了过来:「容奴婢逾越了。」
太子妃道:「无妨,你也是这府里的管事,前因后果就与孙令仪对对吧。」
慧珠点头应允,这才挥了挥手,让梅影端上来一个托盘,只见里面放着一排精緻的脂粉盒:「这是从孙令仪房里搜出来的胭脂盒,都是孙令仪自己做的。已经请府里的太医查验过了,没有毒。而这两盒是孙令仪赠给恭仪曹雪柔的,这两盒均有毒。」
胡善祥把目光再次投向若微,眼中已然有了湿意:「前些日子府里风传,说是若微妹妹因为殿下宠幸雪柔,手书提诗的事情醋意大发,原本以为只是谣传,可若微妹妹竟为此事离府住到咸宁公主府上,想来也是动了真气。这也是人之常情,只是气归气,吃醋归吃醋,万万不该做这等损人之事啊。」
「娘娘!」站在胡善祥身后的柳嬷嬷突然开口了,「咱们娘娘真是好性儿,事到如今还处处帮衬着孙令仪。孙令仪哪里只是吃曹主子的醋这么简单。奴才已经打听清楚了,孙令仪这两盒胭脂是在咱们娘娘有喜之后,命碧月送到曹主子那儿的。当时曹主子就说,哪里用得了这么许多,前些日子送的还没有用完呢。碧月就传孙令仪的话,说是若主子自己不用,也可以送人,曹主子与咱们太孙妃一向交好,若是送给太孙妃则是一份美意呢。」
「哦?」众人又把目光投向孙若微。
「你说此话,有何为证?」若微静立当场,开口只此一句。
「凭证?」慧珠轻轻击掌,立即有小太监带着迎晖殿里粗使丫头碧月上前。
碧月扑通跪在当场:「奴婢参见太子妃,太孙妃,诸位主子!」
「免礼!」太子妃细细打量着碧月,这丫头年纪也不小了,原本也是与湘汀、云汀、梅影、落雪等人一起入宫的,人家都出息了,当上了有品级的女官,唯有她还是个普通宫女,她不够伶俐,但是为人最是朴实,当初把她调到瞻基的太孙府,也是看中了这点。
她的话,太子妃倒是有七分相信。
「碧月,这两盒胭脂,可是孙令仪让你送给曹恭仪的?」太孙妃胡善祥问。
「是!」碧月点了点头,又惊恐地看了看孙若微。
「若是用不完,可以转赠她人,比如送给太孙妃?孙令仪可让你对曹恭仪说过这样的话吗?」胡善祥又问。
「是!」碧月又点了点头。
胡善祥又把目光对上了孙若微:「妹妹,就到这里吧,别往下问了。姐姐知道你的心思,想来也是一时糊涂。如今好在姐姐身体硬朗,没有大碍,真的不必再追究了。」
孙若微迎着胡善祥的目光,唇边浮起甜美的笑容:「别,还是应该查个清楚。若是程嬷嬷无恙,也许我会从了你的建议,就算我白白担了这个罪名,为了府内的安定我也认了。可是如今程嬷嬷突然暴死,若不查个清楚,谁能安心?」
胡善祥把目光从孙若微脸上移到太子妃面上:「母妃,今早程嬷嬷被人发现在水井里,身子已经泡肿了,原本以为是失足,可是她面色黑紫,七窍流血,故不敢怠慢,请内官人来查验过了,所中的毒正是『断肠粉』。而这『断肠粉』……」
「照实说来!」太子妃面色异常沉静,音调也依旧和缓,参不透半点儿心事。
「孙令仪房里的首饰盒中恰有此物。」胡善祥说着,慧珠便又呈上一个小盒,里面有些黄白相间的粉末,「这便是『断肠粉』,与金银花长的很相似,孙令仪房里的人都听她讲过,此药用一点儿即可封喉,当时湘汀等人还劝过她不要在房里放这些有毒的花草,可是她不听,偏留着。」
「若微,你有何解释?」太子妃面上依旧如如不动,只是这一次,她的目光直视着孙若微,一动不动。
「不错,我房里有此物,慧珠刚刚说程嬷嬷死因是服食了此物,只是谁又能证明致使程嬷嬷身亡的断肠粉,就是我房里的。就算能证明,又与我何干?昨晚我一直被囚在地牢之中,太监小安子可以作证。」若微坦然回道。
「小安子?」太子妃看了看慧珠:「是昔日陪太孙读书的那个小安子吗?」
Tips: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