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很重要吗?」
「很重要呀儿子。你别看不起这些冤大头,他们出的都是大钱,会拉动咱家的股票行情,再加上你爸从荷家挪走的十几家小公司,填咱家的亏空刚好。哦对了,你这些叔叔伯父们可还蒙在鼓里,见了面你千万别说漏嘴。」
被点名的这些伯父以及派系大佬,占据了与会者的半壁江山,会场渐渐安静下来。
而画面里盛绣月那张嘴仍在飞快蠕动着:「也该姓荷的全家死绝,等遗嘱公布,荷一那些钱都是你的。然后我们再利用他的身份,把荷家合併过来,到时候金山银山都是我们的!姜家全球第一,其他家都得依附我们,态度好呢,赏他一口饭吃,态度不好就让他天凉王破!儿子,一想到这些,妈妈在你未婚妻那受的气都消了……」
她是气消了,姜柏息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
不知谁大骂一声:「操!姜董,你可以啊,我拿你当合作伙伴,你他妈把我当冤大头?!」
「都是乱说的,我夫人一辈子没见过世面,懂什么生意经!」
「不是你在家里教,她能说得这么头头是道?!」
现场5000人,5000个冤大头,闹起来不得了。
原本还觉得花重金来看姜怠被揍,亏大发了!现在大伙只觉得这票价太值了,要不是这齣,他们还看不清姜柏息的嘴脸呢!
姜柏息慌忙朝秘书喊:「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帮荷少爷把网络调好!」
「我看谁敢!」
荷程慧怒喝一声,叉腰拦在台子下,身后跟着二十多个荷家远亲。
「姜董,上次是你说会给荷一最好的照顾,我们才没跟你争,让你把人接了回去。现在这算什么?你儿子出轨,你还妄想吞併我们荷家,真当荷家人都死了吗!」
这次为了凑人头,除了该来弔唁的这些人,连各家的随行、保镖也都算在了里面。
荷程慧这一招呼,乌泱泱的人头大叫着向姜柏息涌去。
姜柏息下意识拽着盛绣月离开,但被算计的又不只是荷程慧一家,很快他就无路可走。
助理匆匆挤过人群:「姜董,不好了,不知道谁偷拍了视频,已经传遍全网了!」
「什么!」
助理:「股票大跌!这段时间我们从荷家赚了多少,几分钟内就吐出了多少!」
姜柏息一阵头晕。
助理:「还有,监管局打来电话,要对我们名下的多家公司进行审计核查!高层已经疯了,那个,王锐董事的手下砸坏了你的老爷车,价值七千五百万!还有……」
「别说了——!!」姜柏息大怒,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慢慢将目光移向台上,荷一孤零零地站在那里,半晌后,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八颗牙齿的微笑:(*^0^*)
「给我把他抓下来!!」姜柏息怒喊。
话音没落,哗啦一声,巨大的帷布从穹顶坠落散开。
原本挂着荷家人遗像的巨幕替换成了姜柏息的黑白照。
不止姜柏息,盛绣月、姜怠、姜令、姜殊坛,一个没跑,全家人整整齐齐,以一种濒临死亡的黑白形式,无声地从高处俯视全场。
姜柏息:「…………」
荷一举起了话筒:「奏乐。」
《葬礼进行曲》响了起来。
「一鞠躬!」
空荡荡的台子上,荷一一身红衣,认认真真地朝姜家遗像弯下腰去。
身后,是混乱的现场。
咒骂、怒喊、拳头、尖叫……一团团的肉撕打在一起,鞋帽乱飞。
姜柏息被人砸了好几个拳头,眼皮肿了,视野模糊,身边的人和物都渐渐远去,唯有荷一。
唯有荷一!
那一身红衣的身影对着他的遗像鞠躬!
\"我们老家有习俗,葬礼穿红色,一辈子断子绝孙!\"
「断子绝孙!」
「绝孙!」
奇耻大辱!
姜柏息仰天嘶吼,拨开人群,奋力朝荷一奔去。
荷一背对着宾客,依旧用他那气死人的绵软语调说:「二鞠躬!」
「三鞠躬!」
「礼毕!」
「请家属致词!」
他转过身来。
姜柏息正好跑到了跟前,狼狈地与他四目相对。
荷一眨眨眼,又眨眨眼。
然后捂着话筒,朝后狠狠一缩:「不行的,你已经死了,不能自己给自己致词。」
姜柏息:「……」好悬没当场气死。
他审视着荷一,声音沙哑而狠戾:「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我也想知道呀。」荷一好奇打量他,眼神如春雪般纯真,「不是你告诉我,我叫荷一,是荷家唯一倖存的血脉?」
「……」姜柏息紧咬牙关,必须用尽全力,才能克制当众暴打这人的衝动。
荷一软乎乎:「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我是谁?对啊,我到底是谁?我姓荷,荷家没人了,我就是荷家的中心,不是吗?我难道没有家,非得住在你家?柏息啊,」
他沉痛地嘆了口气,以幽怨眼神瞪着姜柏息,「不是我说你,你们家的格局真的大有问题。」
姜柏息:「……」
嘎崩一声,他刚镶的假牙似乎被咬碎了。
荷一举起手掌:「你家就巴掌大的地方,住了五口人,加上一百二十名佣人,人均面积只有八十个平方。如此狭小的你还让我搬进去,人均空气都少了很多。你虽然不常在家,可你那些风水球、佛像、壁画……真的很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