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人自愿放弃以下财产:股票、公司、山林、果树……」
密密麻麻的名目,堆满了这两百多页!
两百多页!!
都不让他继承,写出来是想气死他吗!
他一把将文件撕碎,朝荷程慧丢去:「这就是你写的文件!你分的家产!你还我超市,你还我商场!」
荷程慧又要生气,又要打儿子,早忙得不可开交,这会还挨了打,气得头顶冒烟,大喊:「你哪隻眼睛看见这是我写的,两份文件根本不一样!」
「不管不管!」表舅姥爷一提裤子,直接在屋子正中蹲了下来,「这玩意儿我不认,你叫苏嫦筠来跟我说,你叫她来,我倒看看她敢不敢忤逆我这个长辈!」
这话说得就不讲道理了。
路庭争捂着疼痛的屁-股,乐得直打跌:「表舅姥爷,你要不直接去地府找她呗,顺便拍点照片,我还没见过地府什么样呢!」
「臭小子你说什么呢!」表舅姥爷跳起来,把剩下的文件裹了裹,见缝插针地朝路庭争脑袋上敲。
路庭争惨遭三面围攻,嚎叫响彻晴空。
一片混乱之中,公证人面不改色地将正式文件递到荷一面前:「少爷,签字吧。」
荷一:⊙w⊙
他呆滞着表情,被硬生生塞了一支笔在手里。等等,他名字怎么写来着?
看他不动,公证人只得拿来印泥,先给他按了手印。
按好后,荷一总算喘了口气,钢笔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猫猫咪呀,我竟然懂这么多!我……我太厉害啦 o(^▽^)o!」
何止是厉害,金牌律师背法条都没他这么熟练。一字不差,吐字清晰,还要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背完,怕不是说相声的读了法律专业。
律师团羞愧得无地自容,一个个将脸埋得低低的。
荷程慧怒道:「装什么呀装,就你那脑袋瓜子,敢说不是昨天背书背到半夜?!」
荷一让她吼得一缩:「没、没有呀。」
「没有?没有你睡个屁的回笼觉!」
荷程慧压根儿不信他。
瞧瞧他那畏畏缩缩的样子,却干着最狠的事,三十年的雨前龙井都没他绿!
今天这事儿不能善了,可一时半会荷程慧也没别的办法,只得一把拽住嗷嗷叫的路庭争,吼道:「滚回家去,少在这丢人现眼!」
路庭争:「?」
他还想问问连锁餐厅的事,谁知话还没出口,又挨了他妈两脚,只得跌跌撞撞地朝门口走。
门口,尤许笑眯眯地揣着手:「既然这样,那家里的画呀,古董呀,能不能麻烦各位还回来?」
「什么,还回来?你家还摆得下吗!」表姑奶奶跳脚,「我说怎么搬的时候不拦着呢,敢情在这儿等着!」
「就是,你们这是阴谋,钓鱼执法!」表舅姥爷声嘶力竭。
尤许不置可否,仍旧笑眯眯的。
看表情,就知道跟荷一是一伙的。
无耻!败类!
大伙儿叽哩呱啦又是一通骂。
可是刚才骂荷一,那是他没反应过来,所以不计较。尤许却是老-江湖了,律师团还没到,就提前安排了保镖待命。这会亲戚们一做出凶巴巴的样子,保镖立刻两两一组,将他们整整齐齐地压扁在墙上。
亲戚们:「……」
表姑奶奶一把老骨头,被两名壮汉反剪双手,疼得倒抽凉气:「还还还!哎哟,放开我,我给我儿媳妇打电话!」
「大妹子!」
表舅姥爷气得跺脚,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团结,怎么能叛变呢。
表姑奶奶哪还有工夫搭理他,被鬆开后,就赶紧给儿媳妇打电话。
她重点提了几件不值钱的东西,以儿媳妇的聪慧程度,不至于把东西都送回来。
她悄悄向荷一看去,后者窝在沙发里,半阖着眼睛,似乎睡得很不舒服,小屁屁不停地扭来扭去。
不是说撞坏了脑子么,就这状态,多半也不记得她拿了什么。再说,好几件首饰她都托人转卖了,荷一总不能硬抢。
她越想越是这么个理,心慢慢落回肚子里。
不大一会,儿媳妇就将清单拿来了,身后跟着一小队搬运工。
载满古董的皮卡一直开到别墅的台阶下,后斗用帆布罩着,从缝隙里支楞出名画的一角。
「妈,你看看,这是清单。一共二十件古董字画,全在这儿了。」儿媳妇将厚厚一沓文件递给表姑奶奶。
表姑奶奶正要伸手去接,尤许抢先一步夺了过去。
他翻了翻,不太相信表姑奶奶只拿了这么一点儿。
表姑奶奶心虚之下,声音陡然大起来:「荷一说什么了吗,你一个外人,哪来的资格掺和我们家的事!」
她见荷一还迷糊着,一把握住荷一的手:「他大表侄孙子,都是一家人,表姑奶奶还能骗你不成!你刚才都要被赶出去了,不还是我给你钱去酒店开房吗!」
荷一被她粗糙的老手揉得生疼,倒抽了口凉气:「是、是呀。」
「钱就不要你还了,东西你收好,表姑奶奶走了,下次再来看你!」老人家急于脱身,将清单往他怀里重重一拍,转身离开。
尤许下意识拦了下,拦完后就有些头疼。
这其实是一笔烂帐,宅子里没有监控,这些亲戚们也是笃定这点,往外搬的时候,都用布把东西裹了起来。所以调查大门口的监控,只能看见他们搬了东西出去,却看不见他们搬了哪些东西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