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哭, 别怕, 我在。」那个声音又说。
他终于抹干了泪水,拼命忍着哭嗝问:「你、你是谁?」
「我是你啊。」那个声音说。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
「少爷!」尤许的声音骤然响起。
荷一慢慢睁开眼睛,恍了好一会神,才发现自己又做梦了,此时正躺在家里的豪华大床上。
「少爷,你睡了一天一-夜,吓死我了!」尤许轻轻摇晃他,「还好烧退了,你感觉怎么样,今天礼拜一,你要不要去学校上课?」
荷一:「……」
还是感觉难受,他很不想起床,翻个身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隻巨大的蚕宝宝。
尤许嘆了口气:「那我打电话给学校请假吧。少爷好好休息……」
话音没落,荷一又坐了起来,抱着被子两眼空洞地说:「还是……还是去吧。」
他想起来了,今天有那个讨厌的高晟的课。
自打在桑家酒会他指出高晨关于虫族的理论有误后,高晨对他就各种不满,偏偏高晨是院长,又确实有实力,他没法要求换别的教授。
他洗漱一番,匆匆赶去学校,结果还是迟到了。
已经上课十几分钟,高晟拿着话筒,在讲台上口若悬河。
路庭争在教室最后给他占了位置,他儘量不引起高晨的注意,猫着腰从后门进入。
自以为隐藏得很好,可高晟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他。
「说到这个基因问题,我就想问问某些同学,出生时做过基因检测没有,是不是生来就自带万人嫌属性啊?」
高晟眼睛盯着荷一,其他同学也纷纷向后排看去。
荷一这时正走到门和座位之间,教室又是阶梯教室,他一下子特别显眼。
干脆也不猫腰了,站直了回答高晟的问题:「你这个说法有一定道理,不过目前还没人研究过。如果你要开展相关课题的话,我觉得有一定难度,首先样本采集就很困难,毕竟没人愿意承认自己生来就是万人嫌……」
他居然认真讨论起来。
高晟被他气笑了,听不出这是讽刺吗?
高晟:「我说过要做这种研究吗?你是不是觉得你现在全校出名,就可以安排老师的工作了?」
「我又不是校长,为什么安排你的工作?」
「你还想当校长?」
荷一:「……」
要说金堇花大学的人,从学生到教师,多少都是带点奇葩属性在身上的。
高晟也不例外,你说东,他会回你说,我不要你说的东,我只要我说的东。
换成别人,对他这话都不敢接,谁想当校长啊,那不是跟童梦生对着干吗。
可荷一不是别人,他只沉吟了两秒,就开口问:「当校长能把这里的装修改一改吗?能把操场换成游泳池吗?能要求你每天上课不要顶着头顶那撮呆毛吗?」
高晟:「?」
他下意识摸摸头。哦,早上出门前又被媳妇扯头花了。
他赶忙将头髮理顺,再抬头时,就见荷一耸耸肩,一脸惋惜地说:「我觉得童梦生过得也不是很好吧,也就是表面风光,背地里还不是被你们骂成狗。算啦,这么憋屈的工作,我还是不要了!」
他说着,一屁-股坐进座位里,托腮笑眯眯地望着高晟。(* ̄v ̄*)
高晟:「……」
高晟脾气也上来了,「我让你坐了吗?你自己看时间,你迟到了多久!不想上我的课可以不要上,校长都同意你自选课程了,你还选我做什么!有本事你什么都不要学就毕业啊,我看社会上哪家公司敢要你……」
「荷氏呀。」荷一还没说话,前排有同学插嘴,「人家董事长诶。」
高晟:「…………」
不少同学吃吃笑起来。
他这算是被当众打脸,表情挂不住,红云漫到了耳根。
「我说你们现在这些学生,不好好学习,尽想着什么家世啦,关係啦,这些都是虚的。我说句不好听的,万一家里倒了,你没点技能傍身,出去捡垃圾都没人要你……」
「你对捡垃圾的有歧视啊?」荷一捧着脸颊,「天真」地问。
高晟快要气疯了:「我不是说捡垃圾不好,我是说你这样的家世,这样的出生,如果让你去捡垃圾,你受得了吗……」
「那要看捡什么垃圾呀。」荷一歪头想了想,「如果是钻戒、金项炼这些闪闪发光的东西,我很愿意捡呀!o(*^@^*)o」
高晟:「……」
真是对牛弹琴,这头呆牛还get不到他生气的点!
一想到这个,高晟更生气了。
可是气有什么办法!有同学举手打断他:「教授,你还上不上课,请不要浪费我们的学费好吗。」
高晟:「…………」
算了,他还是专心讲课吧。
他狠狠剜了荷一一眼,重新开始讲课。
谁知他就是这么点儿背,才讲了几分钟,走廊传来闹哄哄的声音,再次打断了他。
扭头一看,是一群老头老太太,为首的老太太削尖了脑袋在后门偷窥,身后的小老头一个劲地问:「看得清楚吗,就你那老花眼,咱们荷董到底在不在里面?」
「这不正找着呢吗,你吼我做什么,我耳朵又不背!」老太太没好气嚷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