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静嘉听着浴室里传出的水声, 疲惫地吩咐管家先生:「温泉水不能用了, 全部换了吧,明天让人砌一座玻璃房围起来……草坪全部换掉,还有他祸害过的那些花园、秋韆架……」
「好的,先生。」管家先生笑得无奈。
难怪先生会生气,小少爷刚搬回来,一场趴体霍霍了家里好几个亿。明明以前挺乖的,出去一趟,人设就变了。
荷一洗涮干净自己,又遵照任静嘉的吩咐泡了会澡。
泡得差不多,他却不敢出去,因为没拿换洗衣服。
不敢支使任静嘉,他只好又坐回浴缸里,实在无聊,便哗啦啦地游起泳来。
任静嘉听见动静,微微皱眉:「水都凉了,还不出来?」
荷一支吾半天,知道实在躲不过,只好将门缝拉开一点,小小声说:「你、你帮我拿件衣服。」
「哪件?」
「随、随便。」
荷一也不知道有哪些衣服,不无忧伤地想,寄人篱下真是太难了。当个称职的顶流骗子,不被发现,更难。
任静嘉阴沉着脸走进他的衣帽间,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最后胡乱拖出一件带尾巴的兔兔连体衣。
荷一:w(。Д。)w
毛茸茸的尾巴让他一阵羞耻,好不容易穿好了,又不敢出门。
任静嘉指着面前的空地喊他:「过来。」
荷一迟疑地磨着小脚脚:「有、有什么话,不能这样说呢,AO授受不清……」
闻言,任静嘉气血又是一阵上涌,压低嗓音:「过来,站好。」
荷一:QAQ
他扭扭捏捏地迈出一个脚,深吸了一口气,才又迈出另一隻。每走一步,毛茸茸圆滚滚的小尾巴就动一动,他虽然看不见,可光是想一想那个画面就耳朵充血,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
任静嘉等了好一会才等到他走近,声音更冷了:「知道错了吗?」
不知道。荷一内心很诚实,嘴巴却很识时务:「知道了。」
「你没有什么话想说吗?」
小脑袋几乎戳到胸口,荷一那双乌溜溜的眼珠划过去,又划过来。
真要说起来,那可三天三夜都说不完,他都不知该从哪说起。
他小心翼翼地瞥了任静嘉一眼。
任静嘉:「问你话,为什么不回答?」
荷一:X﹏X
不行,说不出来,他腿软。
任静嘉身上有种奇怪的力量,不生气的时候都能让人退避三舍,此时生起气来,更是让荷一觉得,方圆百里的活物都死了。
荷一扯着衣服上的绒毛,干脆豁出去:「我、我跟你说实话,你不要生气。」
「你先说。」任静嘉半点不上当。
荷一撇撇嘴,深吸一口气:「是这样的,我不是你儿子,我不是任羡之,我只是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野孩子,你、你放我走吧!」
「……」万万没想到他说出这番话来,任静嘉怔住了。
荷一见他没反应,赶紧礼貌地鞠了一躬,「今天的损失,我、我会想办法赔给你。」
任静嘉好半天反应过来,都给他气笑了:「怎么赔,你还以为自己是荷氏董事长?」
「我……」荷一呆了半天,重重嘆了口气,「对不起,我就是这样一个小骗子,你把我抓起来吧。」
他乖乖伸手给任静嘉抓。
任静嘉一阵阵眩晕:「军方地牢都被你玩成自己家了,你让我怎么抓?」
不提还好,一提荷一恼羞成怒,大声嚷道:「反正我不是你儿子,去他妈的任羡之,你是不是眼瞎,连自己儿子都认不出来!」
越想越生气,他脖子上的伤口还隐隐作疼呢。
可他又不能真动手揍任静嘉,干脆摆烂,一屁-股躺地上,装死。
任静嘉:「……」
老实说,他不是个称职的爸爸,也不知道怎么跟儿子相处。一直以来,都是爱人在他们父子间充当调和剂,现在爱人离世,他两眼一抹黑,禁不住就把人当成下属凶起来。
儘管知道儿子失忆,可那些话喊出来,他的心还是被扎了一下。
如果爱人还在就好了,这种局面缉熙向来应对轻鬆。
可现在只剩他自己,究竟该怎么办呢?
他手足无措地和地上的儿子对视,良久也只能轻轻嘆了口气:「太晚了,你休息吧。」
荷一:「……」
他鼓起脸,一下跳起来:「你听不懂我的话吗,我说,我不是你儿子!不是不是不是!」
「我知道了。」任静嘉嘆气,「别想那么多,先睡觉。」
荷一:(ノへ ̄、)
表哥说得对,他就是官方认证的骗子,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假的,但他们不承认。
任静嘉说完便离开了,剩下他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屋子里生闷气。
没人哄他,他只好抹着眼泪爬上-床。伤心着,伤心着,居然就这么睡着了。
好在第二天,任静嘉给他开放了网络权限,他迫不及待联繫上了路庭争。
路庭争自然跟他同一阵线,把任静嘉全家都骂了个狗血淋头。并重点批评了任羡之小殿下,你说你长得那么好看,怎么就不敢出来见人呢?
路庭争在他妈震惊的目光中,足足骂了半个小时。
骂完了,只感觉神清气爽,长吁了口气:「表弟呀,我这也是没办法去看你,要不咱们游戏里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