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愿——
江恶剑却一怔,没有继续说下去。
「宁愿什么?」司韶令反问。
「……」
「所以,」而等了等,仍不见江恶剑开口,像滚滚乌云皆化入司韶令的灰眸,他忽然冷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江恶剑垂眼,依旧没有出声。
「江恶剑,」司韶令便一手用力掐在江恶剑的颈间,迫使他再度与自己四目相对,指腹轻颤,仿佛在摩挲那里曾独属于他的气息,「你想要离开我,是不是?」
司韶令目光愈发阴戾:「你想的其实是,待我伤愈,你就再抛下我。」
「司韶令——」
「还是说,我若能放下师兄们的死,你便留下。」
「如果我始终对此事难以释怀,你则……不会再强求于我?」
「……」
眼看着江恶剑这一次目光闪烁,像是被司韶令的凝视灼烫,司韶令神情已彻底冷下。
不待江恶剑再喉间闷痛地开口,就那么猝不及防低头,朝江恶剑唇上掠去。
携着滔天怒意的梅香也瞬时占据江恶剑仅存的呼吸,伴随司韶令将他仍湿透的里衣撕扯,意思不需再言明。
而后破天荒的,哪怕第一次也从未对他有过拒绝的江恶剑,此刻在司韶令尤为浓烈的欲望下,竟偏头避开了他的吻。
第140章 休妻
江恶剑的迴避俨然更激怒了司韶令,只见司韶令微一停顿,目光胶着在江恶剑紧抿的唇角,额前青筋迸起,周身气息可怖至极。
也一瞬时,凛烈的天干信香仿若令人沉坠于一片梅红深海,摧折肺腑。
江恶剑微带喘息地强行抵住司韶令一把扯落他衣物的手臂,又生怕伤了他而不敢过于用力,终忍不住开口。
「司韶令……」
却见司韶令并不欲与他多言,再一次朝他微动的嘴唇吻去——或者说,更像是饥饿猛兽般,到处充斥着赤裸裸的夺取与占有。
可惜这次江恶剑仍仰头躲避,似乎也铁了心不愿意在这种情况下与司韶令做下去。
而司韶令并未停止,竟就径直一口,咬在了江恶剑努力闪躲间露出的喉结。
便高仰着下颚,江恶剑颈上剎那起了层密集的颤栗,尤其,司韶令明显不满足地反覆吮咬着,又迫不及待向上,执拗寻他的唇。
「司韶令!你先冷静——」
江恶剑眉头紧蹙地不肯妥协,一边推拒着张口劝阻,一边死死抓住身下险些被褪去的布料,说什么也不允司韶令横衝直撞的指尖闯入。
只是他话音未落,司韶令正埋于他颈侧的牙齿又惩罚般狠咬,像叼住猎物的虎狼,绝不让对方有一丝违逆的机会。
江恶剑闻着近在咫尺的强鸷气息,思绪也逐渐有些麻木,司韶令是与他临时结契的主子,这般暴戾以天干信香施压,无疑让他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发颤。
但他咬牙同司韶令继续僵持,无论如何都难以接受眼下的亲热之举。
一时间,昏黑屋内弥满二人翻滚撕扯的粗喘,密切如耳畔不绝的风雨,越是难舍难分,越浸透骨髓的寒冷。
直到恍惚之下,始终覆满眼前的红梅蓦地掺杂了无数瓣猩红,仿佛融了枝头霜白,流下莹艷冰凉的血泪,空气中的清冽变为腥甜,牵扯着江恶剑呼吸一滞。
迎着模糊的视线,他看到了司韶令自嘴角又一滴滴落在自己脸上的血。
胸腔訇然崩裂,意识到司韶令竟为了压制他,不惜再度将自己置于死地,江恶剑双目怒瞪着,愤怒与无奈争相将他密不透风的掩埋。
而趁江恶剑这一剎的僵硬,空气中骤传来布帛哧响,司韶令终是扯开了他身前的遮挡,迫使他衣衫大敞间,如愿吻上他的唇。
凶猛吞噬,攫取,牵出数不清的纠葛,与他抵死交融。
却不知为何,仍不足以将人占为己有。
他们早已做了很多次比这更亲密的事情,唯独此时,江恶剑就像隔了千丈的雪,哪怕拼尽全力坠向他掌心,他也抓不住他。
终要看着他从指缝化为乌有。
司韶令更急迫在江恶剑唇间吮咬,又强以膝盖挤进江恶剑腿间,伸入一臂狠狠捞起,将人按压为完全接纳他的姿态,另一手胡乱解了自己腰间束带。
低垂的目光皑皑,高洁,又掺杂粗俗。
也在下一瞬,司韶令毫不犹豫地撞进熟稔的身躯。
如鸷风捲起残叶,枯枝婆娑,没有任何柔情,只有极致侵占。
江恶剑由于满心皆是抗拒,儘管身为地坤,却显然不似以往一样容易接受对方,司韶令如此不管不顾的衝撞,二人谁都是不好受的。
不过这种事本就不止有欢愉,更多的,是痛里着迷的沉沦。
整个人变为飘荡的孤舟,身不由己地浮动,碎裂,最终消亡。
原本强作抵挡的手脚早已随着司韶令口中落下的血一起凝固,江恶剑目眦欲裂,却没再阻止。
只是紧覆的身躯分明热烈,他眼底偏愈发苍凉。
若司韶令当真不在意也就罢了。
可江恶剑清楚感受到了,他是痛苦的。
拥抱填补不了相隔的血海,只会让他更深的陷入万劫不復。
对不起。
对不起。
江恶剑心里反覆地想。
也想起了厉云埃曾与他说过的那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