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目光闪烁间,江恶剑已冲他开口道:「堂主昨晚留宿在这位鬼门右使的房内,但我们……还有其他事情要忙,瓜就不享用了,你自己顺着这条路——」
谁知江恶剑算盘打的响亮,祁九坤却径直把瓜往他身前一扔,迫使他下意识接住。
「这是他那手脚不利索的大哥亲自种出来的宝贝,特地让我一个老头子不远千里带来给你们吃,」说着他竟也看了同样满目拒绝着同去的无归一眼,「啊,还有你。」
「你就是什么鬼门右使?那他大哥交代了,这瓜也有你的份儿。」
「……」无归一怔。
「愣啥?走吧!」
祁九坤把沉甸甸的瓜一转到江恶剑的手上,顿时浑身轻鬆,嘎吱活动几下手脚,一手抓住一个,趁他们不备,猛地施展轻功。
江恶剑二人倒也并非完全不能脱身,但都免不了顾及这瓜的来之不易,生怕挣扎中给摔破了,稍一迟疑,便错过最佳的挣脱机会。
「司韶令!」
便将二人一起推入屋内,祁九坤为防他们跑了,一点也不客气地堵在门前大声招呼。
正倚床闭目的司韶令闻声皱眉抬头,见到祁九坤的一剎面容僵住。
虽也有惊讶,却看得江恶剑不知为何生出一股怪异的念头,总觉得司韶令的眼神不似在单纯看一个分别多日的大夫。
「你怎么来了?」只听司韶令又很快敛神地阴沉开口。
「我咋不能来?」祁九坤叉腰伸出一手,「你这段时间又欠了我多少药丸子钱了?当上这富贵的堂主,还不速速还给我。」
「……」江恶剑愕然,万万没想到祁九坤是讨债来了。
「没钱,」更不可置信的,是司韶令立刻赶人道,「你不如去找我大哥要,叫他先替我垫上。」
「屁,他藏那几个钱,还不够买我半颗药丸子的,你嫂嫂又怪吓人的,我可不去。」
「……」司韶令顿了顿,却像懒得揭穿他,这回干脆无情道,「那是你多管閒事,我从来没让你做这些,你若有不满,就快些回南隗。」
「……」不知是不是错觉,江恶剑听这话莫名有些刺耳,连厚脸皮的祁九坤好像也被噎了一下。
「嗤,」没想到祁九坤随后又一笑,「想赖帐?那我可真不走了。」
他说着竟一屁股坐在地上,转向皆不知所措僵立原地的江恶剑二人:「你们俩,快坐下吃瓜——」
「出去。」
然而司韶令又打断他道。
祁九坤不搭理他,盘腿一边聚起掌风欲将瓜一劈两半,一边碎碎念念道:「就不走,有本事把我轰出去——」
「江恶剑。」结果司韶令再一开口,已是目光烫人地面向江恶剑。
那声「出去」显然是对江恶剑所说。
江恶剑倒无意外,但脑袋像有千斤重,并未与司韶令对视,便沉默地纵身一跃。
直接踏在祁九坤头顶破门而出。
「……」
祁九坤错愕间,身体却先一步反应,就在江恶剑动身的同时,那么仰身滑向后方,一把拉住江恶剑的脚踝,连拖带扯地给人拽回了屋内。
江恶剑没想到对方如今不加掩饰,武功有如此之高,重重摔在地上,再欲起身,门已再次被堵死。
「我说怎么一大早尽说让人上火的话,」而祁九坤朝江恶剑挤眉弄眼,「跟我说说,你又咋招惹他了?」
「……」江恶剑离去未遂,受不了司韶令的视线,只得硬着头皮拔剑,「你让开——」
「我已将他休了,你让他走。」
而心下一冷,终究还是听见司韶令解释道。
「休了?」
却不待江恶剑开口,祁九坤破音的一声惊呼响起。
本跃跃欲试离开的无归也吓了一跳,不明白昨夜这两人又发生了什么。
「你把他休了?」
祁九坤又重复地问司韶令,吹鬍子瞪眼。
随即也不等司韶令回答,在江恶剑惊愕中,见祁九坤竟「咣当」躺地上打了个滚儿,从未如此撒泼道。
「我不同意!」
第150章 哑巴
祁九坤这一通撒泼打滚属实让江恶剑有些摸不着头绪。
他与对方其实也就几面之缘,且自己待他不曾有什么特别之处,为何他对他们的婚事这般在意?
且他因着江子温在医馆小住那几日,便不嫌路途遥远地前去北州王庭探望,也有股说不上来的奇怪。
尤其,司韶令这一回见到他后的态度与在南隗时总有些不太一样,似始终在克制着什么,此刻见祁九坤这副急头白脸的滑稽模样,竟是稍微妥协了。
只见司韶令一言不发地过去,本想将祁九坤从地上扯起,结果被祁九坤张牙舞爪地躲开,死活就是不起来。
司韶令便又沉默着,把那隻随祁九坤动作而滴溜溜滚向旁处的瓜捡了回来。
「那就吃完了再走。」
他虽背对着江恶剑,这话却显然也在说给他听。
倒也不指望司韶令能马上遂自己心意,祁九坤一个打挺坐起来,见好就收。
只不过又抱住瓜道:「一大早就吃这寒凉的东西,你想害死我老头儿?先给我上几道你们这儿的好吃的!」
「……」
自是看出他在故意拖延时间,司韶令俯视他半晌,最后道:「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