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所谓。」都是人渣。
谢清瑰也并不在乎,她木然地回了一句,转身继续走。
第46章 顽
开车回家的一路, 汪慧都在不停追问沈季屿头上的伤怎么搞的。
后者修长的手指攥着方向盘,渐渐地,脸上已经是掩饰不住的不耐烦。
男人长眉紧蹙, 立挺的眉骨压着眼睛, 勾勒出来的阴郁肆无忌惮,仿佛下一秒,就能伸手砸碎方向盘的阴云密布。
汪慧看着看着,也不敢再说了。
毕竟在沈家, 谁也不敢轻易惹沈季屿。
只是她虽然不正经, 也不管事不着家, 但多少还是有一点母亲的本能的,还是忍不住地担心。
「阿屿, 你确实不能受伤, 你忘了自己有凝血障碍症么?」车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汪慧才能说这件事, 她嘆了口气, 声音像是在焦虑中滚过的无力:「幸亏这个伤口小, 血能止住, 万一……」
「万一你出事, 血止不住,闹到沈家那群亲戚耳朵里,可怎么办?」
沈季屿有凝血障碍症这个病是件极隐秘的事情, 除了汪慧和沈江河,没有其他人知道, 哪怕是最最亲密的下属, 他们也不敢透露半分。
毕竟沈家老爷子虽然打小就最看好沈季屿这个孙子, 但如果知道他有这种虽然不致命但也会造成凶险的病, 以他的性格,也很难会百分百地把企业交给沈季屿来掌管。
为了徽铭董事长的位子,为了能成功拿到老爷子那儿的所有股份,从沈季屿七岁那年检查出来有病的第一天,就註定这个病是得瞒到死的。
少年从懂事起就知道自己需要万事小心,且不能在外人面前展现出来『小心』的一面,要像个洒脱的正常人。
沈季屿天生有点演员的天分,他装得很好,久而久之,自己都快忘了自己还有这个病了。
只是他从不在外喝酒,怕酒后出现什么意外,也从不会和人主动动手打架,他也不需要,谁惹到他了,少年都有一百种用除了动手之外的事情去解决。
沈季屿更不会进行那些打篮球,跑步之类的粗犷运动,毕竟运动可是最容易受伤的了。
除了严桓之这个医生以外,他所有的朋友都以为大少爷只是活得太精緻了而已。
直到今天被谢清瑰无意识之中打破了额头,血流的停不下来,沈季屿才想起来自己原来还是个病人。
他身上还有治不好的病。
「阿屿。」汪慧看着男人出神不语的模样,皱眉问:「你听见妈妈说什么了吗?」
「听见了。」沈季屿回过神,懒洋洋地笑着,反问:「妈,您到底是担心我这个儿子,还是担心我这病被爷爷知道了,咱们三个继承家业的如意算盘落空啊?」
他这话直白的不近人情,让汪慧愣了一下,随后脸都窘迫红了。
「我、我当然是担心你了!」她委屈地嘀咕:「阿屿,你这什么问题?世界上哪个当母亲的不担心儿子?」
「是么……」沈季屿轻笑一声,喃喃道:「惭愧,我还真没感觉到。」
他多少也算个特别需要家长照顾的孩子吧?
可就算检查出来有凝血障碍症这种病,他所谓的父母依旧是自己顾着自己怎么玩儿,照顾他生活起居的依旧只有管家和阿姨。
现在自己长大了,他们跑出来纷纷『关心』。
多少有点狼来了的效果。
只是做人做事留一线,就算心里门儿清,也不用说得太绝。
所以沈季屿只是笑了笑:「多谢妈妈关心啊。」
他这『感谢』多少有点阴阳怪气,但眼看着车要开回沈家老宅,汪慧也没空顾及这个了。
她看着沈季屿泛着青筋的手背,总感觉心里突突直跳。
「阿屿,我没说要回老宅啊。」汪慧勉强笑了下,装作随性地问:「你怎么开到这儿来了?要不别回去了,咱们俩去吃顿饭吧。」
「妈,您要是饿了就自己去吃。」沈季屿把车子停在花园里,面无表情道:「我找爸有点事要谈。」
他把车子熄了火,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知道他订婚还有勇气敢去和谢清瑰说的人就那么几个,稍稍一筛选,他也知道是沈江河去找过谢清瑰了。
估计是宁鸢来提解除婚约的事儿,这老东西坐不住了。
沈季屿冷着脸推开层层的门,直奔书房。
伴随着『砰』的一声,坐在书桌后的沈江河手腕一颤,指尖拿着的钢笔掉在纸上,笔尖的墨水溢出,瞬间弄脏了洁白的纸张。
「什么事?」沈江河皱了皱眉,不悦道:「毛毛躁躁的。」
「爸。」沈季屿没兜圈子,直接问:「你是不是去找过谢清瑰了?」
沈江河推眼镜的手一顿,半晌后淡淡地说:「找过又怎么样?」
「你为什么去找她?」沈季屿歪了歪头,一副听不懂的样子:「是閒着没事儿干了么?」
「沈季屿!你怎么跟我说话呢?!」沈江河气得直接站了起来:「你是觉得你翅膀硬了,可以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是吧?」
汪慧将将追上来,到了书房门口听见这句话,心头登时重重地一跳。
「吵什么啊?」她硬着头皮走进来打圆场:「有话好好说,咱们都是一家人……」
「什么一家人!你看看你儿子刚刚说的什么?」沈江河瞪着她,趁势撒气:「他说我多管閒事?他对我这个当爸的还有一点尊重可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