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后来离开前在山坡上看过, 很微妙的是, 对方站的位置正好可以看见502号门的情况。
是巧合还是预谋?对方会跟幸福小区的死者有关吗?
余时年不是一个偏信的人, 即便他内心对许婠有种说不清的信任, 也并不会影响他的判断。他清楚地知道, 身为警察的职责高于一切。
他得为每一个受害人负责。
太阳从东面挪到了西面, 时间匆匆来到下午。
经过法医的检测判断, 幸福小区502住户的死亡报告出来了。周宇把报告结果拿了过来。
「基本判定是意外事故。根据现场痕迹检测, 死者的剃鬚刀漏电爆炸,期间刀片飞出, 应该在死者的身上留下了伤口,随后伤口的血迹喷射在墙面。死者应该是受伤后在慌乱中走到客厅撞翻了氢气瓶,剃鬚刀漏电产生的火苗刚好和氢气发生反应……」
「现场除死者外, 没有其他人的痕迹。」
余时年:「死者受伤后没有发出声音?周围也没有住户反映?」
「事发时是早上七点半,502周围的住户都出门上班了, 至于其他住户……有人称事发时间听见过声音,但当时忙着送孙子上学……周一嘛,堵车情况一直很严重。」
「而且我们看过死者的购买记录,他所购的氢气瓶只有7L,这个量的氢气一般只够充20个左右的气球,量不大,又被死者用过一部分,所以爆炸声不大。最主要的还是那个剃鬚刀……」
「你是指?」余时年问。
「死者被剃鬚刀飞出的刀片划伤再加上漏电,让他短暂失去了呼救能力。我们在死者被焚烧的地点也确实发现了不少被烧干凝固的血液痕迹,应该是死者生前留下的。」
「简单来说,剃鬚刀是主因。这场事故,是个意外。」
……
「他一直很节约,说要存钱给我换个大房子。」医院里,邹瑶回忆起葛东从前跟她说过的话,眼里闪过一丝怀念,「那把剃鬚刀,还是我大学的时候送他的。」
邹瑶记得很清楚,那年是他们在一起的一周年日。
「我要用到我们结婚那天。」那时的葛东拿着剃鬚刀说。
「不是什么出名的牌子,我们俩都是学生,而且家庭条件一般。那把剃鬚刀是我省了半个月的早饭钱买的,后来他知道了还因为这个说我。」
——「你是嫌自己身体太好了?不当回事?」
「他很生气,还跑去打工给我贴生活费。」
里一步一步走出来的爱情,还怀揣着那个年龄特有的真挚单纯。
「还说用到结婚那天,都结婚五年了,他都舍不得丢……他之前还在网上买剃鬚刀保养油……」
——「便宜嘛,才几块钱,而且还能用。」
「说是便宜……」
爱人的音容笑貌仿佛还在眼前,邹瑶回忆起对方站在洗手间边刮鬍子,边回头笑着对她说「便宜」时的模样。
她已经记不清葛东说这句话的具体时间,只隐约记得那是一个大晴天。初冬的蓉城,出太阳是件稀奇事。楼下时不时传来小孩嬉闹的声音,还有大人拿着躺椅在楼下晒太阳。
「不要嘟嘴了,小河豚!」
葛东的嘴角是一圈白色的剃鬚泡沫,窗外的阳光洒进洗手间,落在他雪白的高领毛衣上,而他脸上的笑容,也在那一瞬定格。
邹瑶捂着脸坐在病床上,泪水从指缝溢出来,她哽着声问:「余警官,要是我不送他那把剃鬚刀,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
案件到这一步,似乎已经告一段落。余时年从住院部出来,准备开车回家。连轴转了几天,铁打的人也受不住,曹启华给大家放了半天的轮休假。
住院部楼下,再过两个小时就是饭点,下午四点的太阳正烈,楼下没什么人。张荃已经帮张明涛办好出院手续,三人提着东西等电梯,许婠站在张明涛身旁,问:「就这么急?」
「不急不行。本来这次就是路过蓉城,集训都结束了,赵简之那孩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现在退役了,我再不回去,没人压得住她。」
张荃推着行李箱站在前面,回头附和:「就是啊,叔,你该多住几天。」
「住个屁!我都好了!」
面对张荃,张明涛就没那么好的脾气,满脸嫌弃:「你赶紧把机票退了,我一个人回去就行,你跟着算个什么事……」
张荃被凶了一顿,也不反驳。嘴里嘀咕着:「什么一个人回去就行,都被打进医院了……」
许婠抬眼看了他一眼,张荃做了个缝嘴的手势。张明涛没注意到两人的小动作,继续道:「那个牛建平人都跑了,肯定躲起来了。我现在离开蓉城,他还能跟着我赶飞机?」
张荃却不鬆口:「不行啊叔,我妈说我不亲自送你,回家要把我打开花。」
他表情委屈,说到这顿了顿,拍了下胸脯:「再怎么说我也比那些警察靠谱吧。」
张荃指的是他当时用刀一把射中蒋志远的事。虽说只隔了两三米,但那个准头,不愧是他!
一个平平无奇的射箭爱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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